当然,也幸好时闻拦住了他,不然他也有可能和时闻一样被高翔报复做局,刚打完人就被警察盯上。
那时正是他接班笑口集团的关键时期,如果进了局子,那帮元老们立刻可以以此为由,把他开除。
高翔听见尤有芒的指控,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着,今天是犯太岁了,这些底层的小虾米们一个个都要造反不成?
他松开林见微,转身盯着尤有芒,恶狠狠地指着她低吼:“有你什么事?!”
似乎是受到大劈叉的鼓舞,尤有芒的眼睛里也毫无惧色,高翔至少比她高一头,但因为两人中间距离颇大,她平视高翔,不卑不亢道:
“有我很多事,你的卑劣行径,我见的听的还少吗?”
高翔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半晌,而后冷笑一声,黑色瞳孔里渐渐开始闪起疯狂的光,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灯光下,高大的身形在地上团成巨大的黑色阴影,一点一点自下而上将尤有芒笼起。
然而黑影走到一半,另一道影子横插进来,谷煜拦在中间,挺起的胸脯顶着高翔身子,不让他再前进半步。
高翔玩味地冷笑起来,看着他又看看尤有芒,半晌低沉道:“你又算是哪根葱?”
不待谷煜回答,高翔立马续道:“绣花枕头,草包一个,瞎折腾的富二代,有名无实的接班人。公司内部的火扑灭了吗,就在这里瞎管闲事?”
谷煜攥紧的拳头关节发出咔咔脆响,咬牙道:“就算我是绣花枕头,也比你天天醉生梦死玩|弄女人,管不住裤|裆里的东西强。”
高翔呵呵一笑:“我好歹有女人可以玩|弄,你呢?”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尤有芒一眼,“苦追了这么久,也没什么成效啊。”
一句话正戳中谷煜的心事和最痛的地方,他大吼一声,将全身的愤怒都集中到拳头上,瞄着高翔的脸奋力抡去!
二人近在咫尺,高翔灵敏闪身,但拳头还是砸在他胳膊上,一阵剧痛顺着骨头一路侵到脑髓。
高翔大怒,立刻还了一拳,这次谷煜也没及时闪身,拳头正中他小腹。
谷煜惨叫一声,一蹦三尺高用全身力量朝高翔扑去,眼看二人就要扭打在一起,徐总、时穆飞、周落兵分三路,徐总抱着谷煜大腿,时穆飞搂着高翔后腰,周落拽着高翔胳膊,三人使出吃奶的劲,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把二人分开。
即便如此,高翔和谷煜依然互相不断冒出污言秽语,对对方的祖宗十八代进行无差别攻击。
尤有芒呆呆站在原地,想要上去拉架,但又实在不敢,只得眼睁睁看着局面一步步失控。
这时不远处的转角响起一个声音:“先别打了,听我说几句。”
那声音熟悉极了,众人惊讶望去,只见时闻出现在转角处,目光冷冷地盯着兀自试图挣脱时穆飞和周落环抱的高翔。
高翔看清来人,不由得发出一阵呵呵大笑,时穆飞更是直接松开高翔——高翔本来极力向前试图挣脱时穆飞和周落的环抱,现在后面一下失力,高翔一个前栽,差点没狗吃屎摔地上。
时穆飞抢到时闻面前,恨不得直接扇几个大耳刮子:
“你怎么过来了!在这里瞎掺和什么!”
时闻倒像是丝毫没听见似的,目光径直越过时穆飞,冷冷落到高翔那张扭曲抽搐的脸上。
“我也是证人,你忘了?”
时穆飞立刻拦在前面咆哮道:“当我不存在吗??你再这样,家里直接断供!!你别以为我做不出来!”
时闻这才正儿八经地看向时穆飞——时家两兄弟身高相仿,但一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谪仙,一个则因沾了太多烟火气而显得油里油气。
时闻冷笑道:“我拍戏攒了不少钱,想断供请随意。”
时穆飞梗着脖子吼道:“你在这里装什么大款!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挣的那点钱,一多半都投到你那个什么相逢影视了,而且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没有商业眼光了,投资新人导演新人演员,到头来还不是把底裤都赔掉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林见微和尤有芒同时低低惊叫一声。
相逢影视?那是她们俩的伯乐,是梦启航的地方。
林见微的成名作《烟雨半生》就是相逢影视投拍的。
她也是在那部戏和陈怀顾结缘,而后在庆功宴上第一次见到时闻……
难道,时闻就是相逢影视的老板,给她插上逐梦翅膀的贵人,送她一路青云直上的渡口?
其实就连周落也暗暗吃惊,他做新人的时候四处碰壁,经历了一段没有任何剧组愿意录用的人生至暗时光。
《月淡花浓》之后他拍的第二部戏,也是相逢影视投资的,他的事业也是从那之后,才开始一步步迈入正轨。
看来时闻非常低调,就连圈内都鲜少有人知道,他就是相逢影视的幕后老板。
其实如果真的公开了,娱乐圈近一半的年轻演员都要排着队到他家门口道谢,因为他们职业生涯初期,都或多或少受到过相逢影视的默默资助。
时闻非常不满时穆飞公然把他的秘密公之于众,立刻低吼道:“我愿意怎么投资就怎么投资,哪怕饿死街头也要投资!”
“因为那样也好过你的生活,永远看不清人心,和没心肝的人夜夜笙歌,狼狈为奸!”
时穆飞气得鼻子都歪了,急红了眼,抡起拳头,但咬牙几次,却最终没舍得挥下来,只憋出一句:“你瞎说!”
时闻继续冷冷道:“我瞎说?呵,时间终会证明一切。我跟你说过很多次,高翔不是什么好人,你别总跟他鬼混在一起……”
时穆飞咆哮着打断:“住口!不许侮辱我兄弟,不要挑拨离间!”
时闻无奈地看着时穆飞,他知道说什么都是枉然,时穆飞和高翔是从小玩到大的情谊,两个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任何人说高翔半句不好,时穆飞都要上前和人动手,不把人打趴下决不罢休。
可是时穆飞待高翔一片赤诚,可以为他两肋插刀,但高翔可不一定愿意做同样的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时闻苦苦相劝多次无果,后来也不愿再说什么,只是情急之下还是忍不住。
这时高翔终于走上前来,站在时穆飞身旁,眯眼瞅着时闻,上下打量几次后才慢悠悠道:
“小闻,你怎么来了?”
“还有,你刚刚说什么?你也是证人?”
时闻冷笑地看着他——几周不见,那张脸显得愈发可憎了。
他站在时穆飞身旁,活脱脱是农夫与蛇翻版,高翔是那条邪恶阴冷的蛇,而时穆飞是那个傻呵呵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农夫。
时闻憎恶地盯着高翔,停顿片刻后,一字一顿道:“我有当时的视频,完整版,你想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