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字?”周骇有一次问他。
林言点点头,含糊道:“以前……学过一些。”他不敢多说,怕露出更多破绽。
周骇没有深究,只是目光更深地看了他一眼。
夜晚,两人并排躺在铺着厚厚干草的“床”上,听着洞外永恒的水声。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害怕吗?”一次,周骇在黑暗中忽然低声问。他的声音比白日里更显低沉。
林言侧过身,在微光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摇了摇头,又想起他可能看不见,轻声道:“有你在,不怕。” 顿了顿,他补充道,“而且,我知道你会好起来的。”
周骇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只温热的大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的手,紧紧握住。
“嗯。”他应了一声,再无言。
但交握的双手,和这无声的陪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平静的日子过了七八天。周骇已经能在林言的搀扶下,勉强坐起来片刻,背后的伤口开始结痂,手臂的麻痹感也消退了大半。
这天,林言正在洞口附近清理一只野兔,周骇靠坐在内侧石壁旁,闭目养神。
突然,洞外瀑布的水声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穿过了水幕。
周骇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左手瞬间按住了放在身旁的□□。林言也警觉地停下了动作,紧张地望向洞口。
水声恢复如常。
几息之后,老疤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带进一股山间的湿冷气息。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未曾掩饰的焦急。
“收拾东西,立刻走。”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周骇,“你能动了吗?”
周骇撑着石壁,咬牙试图站起,林言连忙上前扶住他。
“外面怎么回事?”周骇沉声问,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老疤瘌眼神阴沉:“那帮杂碎找不到你们,开始放火烧山了!火势很大,顺着风朝这边来了!最多半个时辰!”
放火烧山?!
林言和周骇的脸色瞬间大变。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为了逼他们出来,那些人竟不惜毁掉整片山林!
水帘洞天,不再安全。
新的逃亡,在硝烟与烈焰的逼迫下,猝不及防地,再次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