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瘌的落脚点是一个更加隐蔽的山洞,入口巧妙地隐藏在一挂瀑布之后,水声掩盖了一切声响。洞内干燥温暖,甚至还有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具。
将周骇安顿在铺着厚厚干草和兽皮的“床”上后,老疤瘌才沉着脸看向林言:“说吧,怎么回事?惹上什么人了?搞成这副鬼样子。”
林言看着昏迷中眉头依旧紧蹙的周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老猎人,知道隐瞒已无意义,便将他们如何被黑衣人追杀,如何逃入烽燧,如何发现密室、虎符和骸骨,以及之后惨烈的战斗和逃亡,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只是略去了自己冒充赭衣监的细节。
当听到“赭衣监”、“潜鳞虎符”时,老疤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骤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脸上那道陈年旧疤都仿佛扭曲了起来。
“赭衣监……虎符……”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果然……是他们阴魂不散!”
他猛地看向林言,目光如刀:“虎符呢?”
林言从周骇身下取出那个油布包裹,递了过去。
老疤瘌接过,打开,看着那枚雕刻着龙纹的青铜虎符,手指微微颤抖。他又看向林言:“还有呢?只有这个?”
林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怀中那本羊皮册子也拿了出来。
老疤瘌接过册子,只是粗略翻看了几眼,脸色就变得更加凝重难看。他合上册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地看向昏迷的周骇,又看了看林言。
“你们两个……真是捅破天了。”他声音低沉,“这虎符,这册子,是催命符,也是……钥匙。”
“钥匙?”林言不解。
“打开一个被尘封了数十年、沾满鲜血的秘密的钥匙。”老疤瘌的眼神变得悠远而冰冷,“也难怪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
他顿了顿,看向林言,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周小子这次伤得太重,没有一两个月静养,根本恢复不了元气。这段时间,你们就待在这里,绝对不能再出去。外面……恐怕已经翻了天了。”
“那前辈您……”林言担忧地看着他。
“我?”老疤瘌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冷笑,“老子躲了这么多年,看来有些人,是忘了老子为什么躲进这深山老林了!”
他站起身,将虎符和册子重新包好,塞回林言手里:“这东西,你们收好。是福是祸,看你们的造化。我去外面探探风,顺便弄点草药回来。”
走到洞口,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照顾好他。等他醒了,告诉他……”
“故人,未忘旧约。”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晃,便消失在瀑布水幕之后。
洞内,只剩下潺潺的水声,昏迷的周骇,和握着那烫手山芋、心绪难平的林言。
故人?旧约?
周骇与这老疤瘌,与这赭衣监、虎符之间,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
林言看着周骇沉睡中依旧冷峻的侧脸,只觉得眼前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