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怎么可能丢下他一个人走。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散落在地的、那些赭衣监的官服和身份木牌上,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挣脱周骇的手,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扑到那堆官服前,抓起一件赭红色的官服,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抖开,同时抓起几块身份木牌,对着那些惊疑不定的敌人,用他所知的、最接近这个时代官差的威严口吻,厉声喝道:
“赭衣监办案!尔等鼠辈,安敢造次?!”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烽燧内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与震慑。
那刺目的赭红色,那诡异的身份木牌,以及林言那不合常理却异常镇定的呵斥,果然让剩下的四名敌人脸色大变,动作僵住,赭衣监的凶名,足以让任何知晓其存在的人胆寒。
“他……他是赭衣监的人?”
“不可能!赭衣监早就……”
“可那官服……那牌子……”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内部产生分歧的这宝贵瞬间。
濒死的周骇,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亮光,他看到了林言创造的机会。
他不知从哪里涌出的最后一股力气,用未受伤的左手猛地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矛尖,如同回光返照的凶兽,扑向了离他最近、也是那头目模样的敌人!
“噗——!”
矛尖精准地刺入了对方的咽喉。
与此同时,林言也抓起地上一把生锈的短刀,闭着眼,尖叫着冲向另一个被周骇的突袭惊呆的敌人,胡乱地向前捅去。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满脸。
混乱,惨叫,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当一切尘埃落定。
密室内,只剩下相互依偎、浑身浴血的两人,以及满地狼藉的尸体。
周骇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倒在林言怀里,气息微弱,昏迷不醒。
林言紧紧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和背后那道狰狞的伤口,泪水混合着血水,汹涌而出。
他赢了,他们活下来了。
可他怀里的这个人,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周骇……周骇你别睡……你看着我……”他徒劳地用手捂住那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答应过我的……你说等这一切结束……”
烽燧之外,夜风呜咽,仿佛在为这惨烈的守护低泣。
而怀中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