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但周骇并未露出喜色,反而脸色一变,猛地向侧后方扑倒,同时低喝:“趴下!”
林言想也没想,立刻抱头伏低身体。
几乎在他趴下的同时——
“嗖!嗖!嗖!”
几支弩箭带着恶风,穿透窗户上糊的厚纸,狠狠钉在了他们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墙壁和家具上,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对方也有弓箭手,而且使用了军中制式的弩,威力远非猎弓可比!
周骇眼神一寒。
对方这是下了死手。
他不再隐藏,就着扑倒的姿势,迅速滚到窗边死角,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看也不看,听声辨位,手臂肌肉贲张,弓开如满月——
“咻咻咻——。”
三支箭矢几乎首尾相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射向院外弩箭射来的大致方位。
“噗!”“铛!”“啊!”
外面传来箭矢命中和格挡的声音,以及又一声闷哼和惊呼!
周骇这手神乎其技的箭法,显然震慑住了外面的敌人。弩箭的射击停了下来,外面只剩下混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带着痛楚和惊惧的交流声。
“撤!快撤!”
“点子扎手!情报有误!”
脚步声迅速远去,伴随着拖拽重物的摩擦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被破坏的陶罐碎片、钉在墙上的弩箭,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周骇缓缓从死角站起身,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侧耳倾听了许久,确认外面再无动静。
他这才走到林言身边,在黑暗中精准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没事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林言能感觉到,他扶着自己肩膀的手,带着一丝极力压制后的轻微颤抖。
林言借着从破窗透进的微光,看到周骇额角有一道被飞溅的木屑划出的细小血痕。
“你受伤了……”他哑声道。
周骇随手抹去那点血痕,浑不在意。“小伤。”
他走到院门后,检查了一下门闩和地上的血迹,眼神冰冷。
“他们吃了亏,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周骇沉声道,“但这事,没完。”
林言看着狼藉的院落和墙上的弩箭,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坚定。
他看向周骇在黑暗中挺拔如松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选择的,或者说被迫选择的这条路上,充满了怎样的荆棘与危险。
但也同样,站着这样一个强大而可靠的同伴。
“嗯。”林言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没完。”
夜还很长,但最危险的时刻,似乎暂时过去了。
然而,谁都明白,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