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耳边响起潺潺流水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的青石板道。
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内室,布置华丽,中间挂着山水画,两边摆着檀木椅,中间坐着一个人。
随着灯光亮起,朦胧的黑影逐渐清晰。
他闭着眼,清秀的面容带着死气,唇色无血,身着大红色的喜服。
是曲文州。
晃动的灯火将国师的影子拉长,她忽然叹了口气。
“文州,很快我们就要见面了。”
说完,她率先进入另一边的通道,紧随其后的白丧主,却忽然停在曲文州身前,看了一会,才缓缓走开。
最终他们将昏迷的幼年姜忱雪放在一道鲜血绘制的图腾中央。
国师仰头,看着黑暗的头顶,“就是这里。”
两人退出去,隔着一道道阵纹打量着中心的小孩。
“....剑骨的力量能行吗?”白丧主突然开口。
“暂时没有其他法子了。”国师有些惆怅。
“神木果真的都没有了?”
“或许有吧,但是来不及了。”国师转身,白丧主跟在身后,数次偷看她,眼神仰慕,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国师察觉到他的眼神。
“您会成功的。”
听到他这么笃定的语气,国师倒是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相信?”
“因为....”白丧主犹豫了一会。
国师笑了,“曲冕,你莫不是还要说一遍你是我的孩子这回事?”
“我真的是!”
“好了,”国师停住脚步,笑容缓缓下压,“我是觉得你比较合我眼缘才带在身边的,不要再胡言乱语,知道吗?”
......
“知道了。”
两人从萧善玉面前离开。
她僵在原地,脑子里飞快闪过当初在柳生河下的一幕幕。
曲文州,曲冕...
——你们可以去问阿冕!他一定知道!
——阿冕说你是我的夫人,他给了我很多你的画像,我们之前明明是一家人!
画像上的,是血炼。
而这个国师.....也是血炼。
萧善玉不会认错。
当年她被追杀逼入绝境,是血炼救了她。
那时的血炼亦是强弩之末,面容不复如今的貌美,甚至有些苍老,她指着萧善玉濒死的脸,嫌弃的说:“都要被人杀死了,怎么还顾忌人命?”
“你不狠,如何能苟活?!真是没用的废物。”
可她骂归骂,却把所有的修为强行传给萧善玉,还把烈焰熔炉给了她,消失前还让她去了杀了曲文州。
若白丧主是曲冕,根据那些画像和刚刚的讯息来看,那么大概率是血炼和曲文州的孩子。
他是曲冕,那自然也就是阴蛊道人。
曲冕想复活自己的父亲,但是关键一步被萧善玉横插一脚,计划失败。
从她离开柳生镇开始,曲冕就一直跟着她,以白丧主的身份在奉县接近她。
那么....那个所谓的爱人方萍,自然也只是个傀儡罢了。
那鬼婴,或许也是是他为她准备的。
只不过最后被姜陵除掉了。
如此步步为营,最终控制她杀了姜陵,她自己也被弑魔剑诛杀。
可后来或许是发现她没死成,曲冕便想物尽其用,安排她去赤翎宗寻找护山大阵的钥匙。
后来她意外恢复记忆,他和上官燕一起消失。对了,上官燕呢?
萧善玉试图去救躺在血绘阵法中间的姜忱雪,可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无法靠近他半步。
他闭着眼,尚有呼吸,但是却似乎永远也不会醒来。
忽然,萧善玉眼神一凛,看向入口暗处。
她直接飘过去,发现是刚刚在奉仙居里看到的侍女。对方捂着嘴,一双眼睛直直看着萧善玉。
她能看见她?!
萧善玉满脸惊讶,对方警惕的朝后面看了看,随后很小声的说:“是我...孙凝容。”
......
“你怎么进来的?”
孙凝容顶着一张陌生侍女的脸,回道:“刚刚在上面我就看见你了,但是我不敢和你打招呼,所以就偷偷跟着你。”
她看到姜忱雪,有些疑惑,“这个小孩子是谁?地上的是什么东西?”
“认不出来?”
“......”孙凝容看看她,又看看那个孩子,“不会是...”
她不可置信的走过去,萧善玉反应过来,“停下!”
但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