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开裂,渗出血丝,起了白色的皮,看了眼她,他转动眼珠,继续望着头顶发呆。
萧善玉循着他的眼神抬头。
这破旧的床帐顶部,竟然筑了一窝老鼠,而此时几只小鼠正耸着鼻子,似乎嗅到了甜美的血腥气。
“喂。”她指着他的伤口,“怎么搞的?”
他没有说话。
这群苍蝇倒是吵得不得了。
萧善玉皱着眉,将它们挥开,但很快,它们又聚集起来,黑黢黢一团团附着在那翻滚的腐肉上。
她烦了,在两个盒子里翻出各种药物或者工具,没有刀,她掀开衣角,靴子里正好插着一把匕首。
抽出来,用火来回烤了一遍。
“把这个塞嘴里咬着,别敢乱叫吵到我。”
萧善玉丢给他一团棉布。
随后她也没管他,先扒开他的衣服,将白酒倒在伤口上,苍蝇一哄而散,但仍旧在头顶盘旋。
随后她拿起刀子,看着伤口,动作一滞。
她微微眯眼,轻轻用刀尖拨开一侧的创口面,紧接着抬起头,却发现他手里攥着那团棉布,面色煞白,嘴里却一声没吭。
“你的骨头呢?谁干的?!”
水润的眼珠颤了一下,他疑惑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叫做小福子的太监,脸上因为疼痛冒着冷汗。
对方的脸阴沉的吓人,他嘴唇动了动,却哑的发不出声音。
萧善玉深吸一口气,动作变得温柔了些。
“忍着点。”
这么小的孩子,谁这么狠,竟然取了他一根肋骨,还如此丢在这里。
他不是皇子吗?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萧善玉有多年的自我疗伤经验,但这个时候,也带着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紧张。
她动作迅速的割去了腐肉,又敷上生肌消炎的膏药,用棉布缠好。
做好这一切,她才放松坐下。
“你是不是叫姜忱雪?”
小孩盯着她,缓缓点头。
“几岁?”
他用手指写了个七字。
“你还记得萧善玉是谁吗?”
他微微摇头。
萧善玉也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可按照孙凝容之前所说的,她现在是在经历原主小福子的一切,也就是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那么万一姜忱雪进入姜国,就是变成了过去的自己呢?
萧善玉揉了揉额头,算了,先不想这些。
首要任务是找到白丧主。
她收拾好东西,等着小太监醒过来,有点后悔下手太重,到现在都没醒。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转头一看,幼年姜忱雪指了指自己的枕头。
她伸手进去,在他的枕头底下摸出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块圆形的宝石。
看样式,大概是从头冠上扣下来的。
“给我?”
他努力从嗓子里挤出回应:“....多..谢。”
小福子本来就是来帮他治疗的,有什么好谢的?
还把自己的家当都掏出来了。
想起刚刚在门外看到的,那个老太监拿着的同样的东西。
萧善玉又看了看他这身明显被扯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头的金线都被扯走了,只剩点线头。
她嗤笑一声,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我看是这些丑东西是活腻了。”
趁着小太监还没醒,她又打开门,趴在门口偷听的老太监差点摔进来,又被她一脚踢出去。
“哎哟!”
老太监打了个滚,哎哟连天的叫着,猝不及防覆下一层阴影,顶着刺眼的阳关,他冒着热汗,微微眯着眼,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挤压着。
是对方的脚。
老太监这才晓得害怕,他喉咙痛的说不出话,紧张的拍着压在喉咙上的脚。
阴冷的声音响起:“他再怎么着也是皇子,你拿了人家的东西,怎么连一碗水都不给人家喝呢?”
她又用了点力气,“嗯?”
“荷,荷...”老太监吓得浑身乱抖,□□湿濡,空气里飘来一股尿骚味。
萧善玉无语的收了脚,“一把年纪了怎么胆子小成这样?”
老太监捂着脖子,尖细的嗓音恐惧的说着:“咳咳咳....饶命!饶命.....”
“水在哪儿?”
他指着某个方向,“咳咳咳...哪儿!”
萧善玉抬脚走过去,拨开乱草,看见一口井,她刚低头一看,后面风吹过,她侧身躲开,猛冲而来的身影没有收住力,啊呀一声大叫,直接摔进深深的井里。
咚的一声。
“是我看错你了,一把年纪还挺有劲。”
幸好木桶里还有打好的水,萧善玉拎着回屋,此时小太监叫唤着,看样子要醒了。
她快速给姜忱雪喂了水喝,却没找到内服的药物,恰好此时小太监醒过来了,也只能暂时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