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他一把抓住了她。
真真实实抓住了。
白玉只觉得是一块冰抓住了自己的手,冻得浑身一激灵,他惊喜的收紧力道,大得惊人。
“不要走好不好?福英,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白玉头痛欲裂,刚要挣脱他,眼前一花,凭空出现了紫雷。
“啊啊啊啊!!!”
‘姜忱雪’被迫松开手,倒在地上惨叫,而他的头发也变回了黑色。
她下意识走过去,肩膀上的力气加重。
“他一直在引诱你,不要过去。”
白玉怔住,侧目看向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节分明,纤长,滚边金线黑袍从腕间滑下去,一股冰冷的雪气萦绕着,激起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地上的人听见后,呛道:“我只是太想她了!!我想她我想见她也不行?!!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
“既然学不会安分....那就去死。”身后的声音异常冰冷,话落,前方的人手脚被缚,雷霆再次毫不留情劈下。
他的眼睛像灰暗的琉璃珠,却满是恨意,嘴角的血和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屈起的指背绷起青紫色的筋。
“姜忱雪!”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福英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她喜欢我哦。”
轰隆!
白玉只觉得对方的呼吸像蛇在皮肤上爬。
“你是丹陵君?”
对方没有出声,浓郁的雪气笼罩着她。
“那..他是谁?”
她指着前面。
“一个废物。”
地上的人气若游丝,眼睛却依旧盯着这边。
“福英,我是你喜欢的姜陵哦!”
他弯着眼睛,“你有没有想我?”
一把通体润白的长剑被塞进她的手中,身后的人握着她的手,合拢剑柄,指着地上的人。
低沉的声音响起:“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说着,他微微用力,剑尖离地上的人越来越近。
白玉看着那双依旧开心的眼睛,那张笑容满面的脸,试图拔出自己的手。
“你舍不得?”轻轻地话语似幽幽喃喃。
蓦地,姜忱雪收紧手指,死死握着她的手将剑插入那人的胸口。谁知即将触碰到时,白玉手掌一松,用另一只手接剑,一个旋身,位置转换。
她对准身后之人,一边被头痛折磨得发抖,一边冷冷道:“既然你是真的丹陵君,那该死的人就是你!”
高空洒落的几缕光线中,男子一身锦绣繁密针织的黑色衣袍,滚边金线,银发顺着肩膀垂落,五官深邃冰冷,眉心的火焰纹显出几分嗜血。
一双琉璃似得眼眸,蕴含着沉沉的,无法言说的风暴。
姜陵,姜忱雪。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气质却天差地别。
眼前的八卦阵不像阵法,倒像座囚笼。
据说那些强大的修道者到了后期,都会产生动摇道心的邪念,为了稳固道心,会剥离邪念,或毁掉或封印。
可邪念如野草,烧尽了还会随着时间重新滋生。意志不坚之人,被其侵蚀,甚至会成为邪修,踏上不归路。
天生的恶人终究是少数。
但总有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成为邪修。
堕仙,恰好处于正邪的中间。
“哈哈哈哈....姜忱雪,你输了!”姜陵哈哈大笑。
“轰隆!”
石佛之下,凭空出现一道雷霆结界,粗壮的紫雷密集的降落。
“够了!”白玉喝止。
地上的人痛苦嘶吼,但很快连声音都快发不出了,狼狈的像条死狗。
姜忱雪面无表情,雷声渐止。
白玉警惕的扫了他一眼,便连忙去把姜陵翻过来,却发现他浑身没一处好的,血肉模糊也不为过。
“喂?”
她推了推他,“醒醒。”
“姜陵?”她开始害怕,连忙将手放在他的胸口,竟然没有任何心跳,她又去探他的脉搏,呼吸。
如死水平静。
“姜陵。”
她忘了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被莫名的巨大的恐惧挟持着,连地上的人睁眼了都没发现。
不停疼痛的脑袋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口,像是抽了闸的洪水,记忆以一种极度疯狂的姿态蜂拥而至。
“啊!!”
剧痛席卷全身,她浑身痉挛,被人紧紧抱在怀中,汗水浸湿了衣衫,牙齿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耳边传来声音,似乎在呼喊她的名字。
有人捏住了她的下颌,她张开嘴,狠狠咬住放在嘴边的那只手,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
背心涌来力量减轻了这种痛楚。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呕出一口污血,面颊上那层薄薄的伪装逐渐融化。
水声滴答,高大的佛像依然慈悲垂目,脚下两个拥抱的身影被掩盖在深深的阴影里,却仍旧有一缕阳光穿透而入,照亮了彼此的身形。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很快便睁开了眼睛。
两人离得极静,目光相接,呼吸交缠。
她忽然勾起唇角,语气古怪:
“好久不见啊,丹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