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后面的话消散在耳边。
一切都像风一样吹过,白玉的身体忽然往外飘去,他松开手,静静站在一片血海中,宽大的衣角和发丝飞舞着。
明明隔的越来越远,白玉却忽然看见了他额头上的印记。
那是....
她猛然睁开眼。
安静的室内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半开的窗户透入一线晨曦,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淡淡的熏香。
另一边的床铺没人,被子叠放整齐。
白玉缓了一会才撑坐而起,做了一夜怪梦,后背都汗湿了,额角还隐隐作痛。
她试图回想梦中人的长相,可惜愣是想不起来,甚至连那些梦境的场景都在消散。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握着那根檀木簪,她随手丢开,摸向颈间的锦囊。
小心翼翼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黑了半边的三角平安符。
确认无事后又谨慎的放了回去。
“醒了?”孙凝容推门而入,将纸包搁在桌上,“趁热吃,吃完咱们收拾收拾走了。”
油纸掀开,包子腾起热气。
“宛师姐说了,上官师兄让我们先把尸身带回,后续的事情他会安排其他人来接手。”
说完她看了眼白玉,惊讶道:“你不会又生病了吧?”
见对方愣神,孙凝容指了指她的脸。
“你的脸很红。”
难怪头昏昏沉沉的。
白玉下床穿衣,顺便吞了巨苦的丹药。
“没事吧?”孙凝容问。
她摇摇头,坐下吃饭。
昨晚上发生的事谁都没提起。
张登被放了出来,他怒叱沈安竟然不找他,沈安连番道歉解释。离开时,送行的只有个满脸不耐烦的万刃坞弟子。
“宛师姐呢?”张登望眼欲穿,仍旧贼心不死。
那弟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师姐忙着呢!”
“你!”
沈安出口:“走吧。”
“哎,你....”张登一会指那弟子的背影,一会指同行三人的背影,“你们!”
没人搭理他。
从万刃坞回赤翎宗需要半个月左右,四人白天赶路,晚上有店住店,没店席地而睡。
第十天傍晚,张登吵着嚷着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沈安原本不同意,谁知孙凝容忽然凝视着云层下的某处,略显激动道:“我们在那里休息一晚再走吧。”
沈安眼神诧异,孙凝容和张登越来越不对付,平时他说休息她绝对要赶路,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发现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
“白玉,你觉得呢?”他问旁边的人。
她眨了眨眼,好像才从沉思中回神。
“都行。”
张登本来就不想赶路了,当然是非常赞同孙凝容的,甚至对她露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
孙凝容懒得搭理他,只注视着随着距离拉近的城镇,心里的激动也渐渐变成了害怕,怅惘,以及愤怒。
“柳生镇?”张登嘟囔,“好奇怪的名字。”
孙凝容走在最前方,绷着脸。
一路上的人好奇的看着这一行人,直到人群中的某人发现孙凝容后,眼睛一瞪,惊呼:“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不能回来了?”孙凝容冷着声音。
“你不是....”那人惊恐,“不是死了吗?”
“谁说我死了!”她气红了眼,又很快扬起下巴,“托你们的福,我不仅没死,还要成仙了!”
说完,在一众震惊的眼神中,快步走开。
四人从主街路过一条河,孙凝容看着那块石碑,上面的字已经被铲平了,边上的柳树也全部砍掉了。
她暗中深吸一口气,别开视线。
“她这是怎么了?”张登好奇道。
沈安摇头,“不知,不过...这里或许是她的家乡。”
说完他余光一扫,发现白玉不见了。转身一看,她站在那块石碑边上。
“这一个二个的,都奇怪的很。”张登撇撇嘴。
石碑上的字是被暴力铲掉的,表面凹凸不平的划痕,或许是白玉盯石碑太过明显,有人小心翼翼靠近。
“这河里原来有个怪物,被除掉后,听说柳树聚阴,镇上的老爷们就把河边上的柳树都砍了,这石碑也准备搬走丢掉的,但没人抬得起来,就只好把字削了。”
老乞丐眼睛已经快看不清楚了,她说着说着,带上了回忆的神情:“幸亏那两位道长,咱们才有安生的日子过啊....”
白玉本简单点点头,准备走了,谁知老乞丐忽然又道:“后来才知道,其中一位竟然是个邪修。”
她回头,“邪修?”
“没错,好像姓...姓萧?”老乞丐不好意思笑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萧善玉?”
“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