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的表情古怪:“有人踹你?可看清对方是谁?”
张登含着怨气摇摇头:“没有,那个家伙跑太快了。”
“看来逃跑的那个人就是邪修了。”一弟子对连城道。
“对对对!肯定是那个人!”张登小心翼翼,“诸位能放开我了吗?”
“放了你?”连城对弟子道,“找个空房关着,没查清楚不得放出!”
张登挣扎起来,“我是冤枉的啊!!道友!道友!!”
“她是我们的少主!喊什么道友。”
“少,少主!!我是冤枉的啊!”
......
白玉从草丛间站起来。
她脱掉了黑衣往回赶,见孙凝容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眼睛呆滞。
对方盯着她不动。
白玉也顿住脚步,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
终是孙凝容先开口,“白玉?”
“....怎么了?”
“你刚刚...”孙凝容很纠结,“你刚刚出去,不是穿的这身衣服。”
白玉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对方还是让开了路,“先进来吧。”
回屋后,孙凝容什么也没问,表情带着迷惑躺下。
白玉也脱了外衣躺在自己的床上,她正思索,后腰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摸到一个细长的物体,拿出来一看,是根檀木簪。
很特别的簪子,簪头雕刻着一个狗头。
很丑。
床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白玉。”另一张床上的人忽然开口,“你去哪儿了?”
问完,不等白玉回答,孙凝容又纠结的叹了口气,“算了,这是你的私事。”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咱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事了可就麻烦了。”
白玉攥着簪子,即便孙凝容看不见也还是点点头。
“好。”
“唉,我有没有跟你讲过,当年我被河神娶妻,救我的除了丹陵君,还有他的徒弟?”
“徒弟?”
“那个徒弟就是萧善玉。”
白玉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
听说萧善玉曾经是个恶贯满盈的邪修,因为被魔种选中寄生,所以最后被丹陵君用五块弑魔剑碎片除掉了。
“他们竟然是师徒?”白玉惊奇道。
“是啊,但后来我进了赤翎宗知道了很多内情。”孙凝容的声音有些低沉,“师徒其实是一个表面的身份,两人其实算是监管者与被监管者的关系吧....可惜,她不知道。”
“我以前还是个凡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年可羡慕她了。”
“我俩年纪相仿,她却可以修炼自由自在,而我面对危险只能躲在别人身后,最后还差点被亲戚害死。”
“可后来..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个邪修,杀人无数,身怀魔种,又被自认为的师尊亲手杀死。”
孙凝容的语气有些轻松,“所以我后来也不羡慕她了。虽然她杀了很多的人,”
“但我竟然有点可怜她。”
白玉翻了个身,她按着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微弱的跳动,耳边似乎又浮现出一个妖异男子的谆谆教诲:
你倒大霉撞上那个丹陵君,被人家当串儿给捅了,老大我还想替你讨个公道来着,结果呢!人家根本就不记得这回事儿了!
要不是我擅长炼丹,把你这条小命给救了,恐怕现在你的魂儿还在地府排队等投胎呢!
所以你记着,那个丹陵君不是好东西,他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冷血怪物!遇见他就赶紧跑,死而复生这种运气,有一次就不错了,老大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能救得了你第二次。
白玉昏迷了六年,一年前才醒过来,身体很虚弱,前半年每天都要灌三大碗由稀奇古怪的药材制成的苦药,光是味道都令人作呕,非常人能忍受。
她的嘴十分抗拒,一喝就吐,灌下去也会呕出来,但不喝就痛的满地打滚。
某次又吐了药,她披头散发跪在地上,老大看了她一会,忽然说:再这样下去,我得考虑还要不要救你。
白玉醒来就了解到,自己只是他众多手下的一个,她比较机灵,被派去执行最重要的任务。因此就算救活要花很大力气,他也毫不犹豫的去做了。
可若是这个代价太过昂贵,也要考虑她这一条命值不值。
于是白玉学会了每次喝完就仰头使劲捂着嘴,也是头一次知道,药还能从眼睛里流出来。
一次又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抗拒,面不改色灌下一大碗药,舌头被苦麻了也不会吐出来。
可身体好了,心口却老是会痛,没有预兆,也没有规律。
这个治不好,只能忍。
孙凝容又开始念叨着那个丹陵君的恩情种种,白玉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在手里,痛得厉害,她直接拉上被子,忍了许久,直到痛处渐渐消失才睡着。
意识处于朦胧的虚空,她好像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福英。”
.......
“福英。”
茫茫的大雾遮蔽了视线,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回荡,她茫然四顾。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