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故地重游，云岑话稍稍多了一些，慢慢和贺倚说他在这里的一些往事。

说着说着，他便捉住了贺倚的手，想牵他。

贺倚还是不太习惯这么粘腻的动作，正要挣脱，就看见云岑看着他，眼尾稍垂，轻声问：“我不可以吗？”

完全一副“你不让我牵我也可以就是会有点伤心”的委屈样子。

贺倚没说话，但也不动了，老老实实被人十指相扣。

云岑才满意地继续说：“...我之前在这里，和你表弟，就是江同差点一起死在这里，还是你救了我。”

贺倚注意力都在云岑开始有些凉然后慢慢变热的手上了。

贴的很紧的手慢慢出了些汗。

贺倚简直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他伤心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还有这个心，乱跳什么。

两人很快走到骨洞附近。

从前塞满尸骨的洞现在满是花朵。

骨女颇有些畏惧云岑的气息，想走又不愿意走，就直愣愣地用黑洞洞的眼睛盯着脚边两个小小的人类。

云岑介绍：“这是我师姐，沈潮沅。”

他仰头看着茫茫然的师姐，手心出现一粒种子，他丢在地上，种子很快发芽成长，藤蔓爬满这一小块地方，然后开出花来。

雪白的花朵摇摇晃晃，像是在打招呼。

“师姐，我来看你了。”

“抱歉，又过了很久才来看你。”

他牵着贺倚，“这是我的爱人，他叫贺倚。”

骨女歪了歪脑袋，发现这个气息古怪的人没有恶意，便自顾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师姐，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小筝。”

他是个胆小鬼，连给沈筝下葬都不敢。

云岑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一会，才继续道：“我杀了那些人，我...”

他猝然闭上眼，嗓子堵得慌。

来这里前，他想了很多话，可是真到了沈潮沅面前，一段话都说的艰难。

贺倚抬头看着巨大苍白的骷髅，反手握紧了云岑的手。

“...师姐，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就像你们期望的那样。

说完，他不敢再留，拉着贺倚往旁边去。

这时，两簇雪白的花递到了他面前。

骨女半跪下来，巨大的手掌捏着花束往前递了递，空荡荡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

云岑眼睛一酸，咬紧牙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两个小人的脑袋，像是在说没事了。

贺倚犹豫着接过花，试探着摸了一下手骨，“...你好？...谢谢你。”

骨女送完花，就又回去打理她的漂亮洞了。

只有云岑在原地抓住花颤抖着流泪。

贺倚犹豫了一下，还是抱住了他，生疏地拍着他的背。

过了一会，贺倚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颤抖才松开手。

云岑喘了两口气，才沙哑道：“抱歉。”

贺倚伸手抹掉了挂在云岑睫毛上的泪珠，才慢一拍道：“没事。”

江凌和沈筝的墓就在骨洞旁边，墓碑上板板正正写着生卒年和名字。

云岑宣泄了情绪，跪在江凌墓前说话也变得流畅。

絮絮叨叨讲了一会，才介绍贺倚，说是很爱很爱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结婚。

贺倚这个年纪地时候是最没耐心的，但也好好地跪坐在地上听云岑说话。

他看着墓碑，他其实很早之前和江之喻来过，这里埋着的，有一个是他的小姑姑。

他小时候总欺负江同，江凌不怎么喜欢他，看着他的表情总是很冷淡。

但是这样一个冷淡的人，怀抱却也是温暖的。她吝啬于她的话语，却慷概地给予怀抱。

墓碑上还有一行字，是江喆后来补上的墓志铭。

【你轻轻跳过了中间的章节，直接读懂了结尾。而我们，还在这里一页页地摸索】

云岑在给沈筝写墓志铭。

【一个飞得很高的孩子，我们总期望抬头能在天空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