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看她满身伤,不由自主便嘲讽道:“废物。”
1319还不知道他失去了部分记忆,以为他故意奚落自己,忍了忍,最后忍不住,一边激情说:“云岑你以为大人会忍你很久吗?它很快就会认清你们这对狗男男的真实面目的!”
一边撑开身后的大翅膀。
洁白的两片大翅膀已经是完全形态,也完全收不回去了。
翅膀扇动,云岑裸露在外的肌肤开始腐烂。
他睫毛颤了颤,经由1319的口彻底确认了身份。
血水顺着指尖滴落,碧色藤蔓拔地而起,卷起她就往前面的小池塘里丢了过去。
江之喻夫妇一动不动。
这时,绯色藤蔓一拥而上,把人卷起带走。
云岑在一边目睹,眸光闪了闪。
细弱的藤蔓眨眼间便悄悄跟了过去。
他感受着扎根在这片土壤里的根须传来的殷实的能量。
很快了。
只要半天。
然而没要半天,艾维利塔斯就满身血找到他。
贺倚带着江之喻夫妇跑了。
它眼里诡异的平静,“伯特利,有个叛徒,父亲有事,你去帮父亲处理一下吧。”
“务必要带他的心脏回来复命。”
云岑不动声色,“行。”
艾维利塔斯给他指了个方向。
能量充足,他很快在零度畸变区北部的荆棘荒原找到了潜逃的贺倚。
荆棘的刺深深扎进他的躯体,黑色液体般的触手往前推着木偶般的两人。
血污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喃喃着:“爸,妈,快走吧…快走…”
两人无动于衷。
他耗尽了力气,模模糊糊看见天边有个身影,知道是有人追了上来。
只是再也动不了一下。
他被艾维利塔斯捆起来折磨了很久,起初在那个小房间,那个白发少年还会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伤药给他上药,后来艾维利塔斯发现了一点端倪,就把他转移了地方。
伤势一天比一天重,撑到今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忽然,贺倚一怔。
…怎么是他。
那他的云岑,去哪了呢?
柔软的白发垂落到他脸上,手指伸进嘴里,掰开牙关,一个药丸塞进喉咙里。
云岑跪坐在一旁,低声道:“我失去了很多记忆,又因为能力重新塑造后,年纪变小了很多。”
“我见到你第一面,就觉得你很漂亮。和我似乎有些很深的关系。”
他手足无措地表达爱意,却好像无论如何都无法传递到将死之人的胸膛。
贺倚慢慢感受生命流逝,之前云岑以一颗眼珠的代价,在他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候保护了他。
只是这一次,无论是眼睛还是药,都挽救不了他的生命了。
他听到了云岑的话,眼珠动了动,细细看起了这张略显青涩的面容。
…原来在那几年,长发与眼镜遮掩下的人,长这个样子。
贺倚想说些什么,努力活着,好好生活,要幸福要快乐…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用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一点轻微的气音。
荆棘挡在眼前,阻挡了少年的身影。
他想拨开这些讨厌的荆棘,目光却一动不动,争分夺秒地注视着年轻的爱人,像是要把人镌刻在骨头上。
——直到滚烫的水滴滴落在脸颊上。
前不久还为强大而丰盈的力量沾沾自喜的少年忽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挽救不了即将死去的恋人。
他啜泣着,“因为我没有记忆,所以就要把给予我的爱收回吗?”
他不敢说未来,只能抱怨从前。
身旁没有回应。
于是眼泪流地更快。
贺倚想摸一摸他的脑袋,然后告诉他,他爱他。
可是生命戛然而止,他最后只能恋恋不舍看了他最后一眼,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云岑,不要哭了,我很心疼。
最后的告白随着最后一口气咽进了肚子,传递不到陷入绝望的人耳中。
荆棘荒原陷入寂静。
云岑枯坐了很久,终于,苍白的指尖探进胸膛,挖出了一颗完好的心脏。
他接着剖开地上人的胸膛,捧出那颗已腐烂的心脏。
他将心脏调换,虔诚亲吻,泪水不断流出。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贺倚不肯爱他了。
鲜红的心脏在逐渐腐烂的身躯里缓慢停止跳动。
空洞的胸膛愈合。
云岑最后想,没关系的,换一个爱他的心脏就好了。
疯狂的想法找不到支点,最后和手中的心脏一样停歇。
青绿的藤蔓推开荆棘,将贺倚的躯体围住,大片大片的白花绽放。
云岑俯身吻了一下冰凉的额头,他轻声道:“它伤害了你,我杀了它,就过来陪你,你等一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