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专用的广播里传来声音。

“…克洛诺斯公司前端城市发现大量生物机械…疑似曾出现在星光露天会场…”

“召开紧急会议…”

……

周房喻到夜不离的住处时，她已经换好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门是开着的，他轻轻敲了敲。

夜不离在沏茶，闻声头也不抬，“进来。”

等到周房喻到面前，她伸直手，指着前面的位置，“请坐。”

她把茶杯推过去。

热气腾腾的茶水氤氲了周房喻的眼镜。

夜不离淡声道：“老师给你的任务，现在不要继续了，我会去和老师说明情况。”

“天空城前城主文伏秘密制造的生物机械有一部分被偷运走了，现在正在大批集结在安心城和克洛诺斯南面。”

“你带着谢毓，梅丽丝，王路去处理一下安心城南面的那些生物机械，另外把程飘医生和孔欣医生带去十三州，从金苹果园出来的那些女孩儿都存在心理创伤，需要医生治疗。”

“如果可以，希望你可以顺便训练一下她们。”

周房喻没说话，他转了转戒指，心里忍不住猜测陆钟情和夜不离夜不弃两姐妹是不是有了分歧。

见他沉默，夜不离也没有催促，绯色的眼瞳里透着一些不明的情绪。

“新生的政体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导者，只是很遗憾，从前的势力太过分裂，在谋划杀死艾维利塔斯时，我们没能成功培养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现在他向我们举荐了你，这个机会，你要吗？”

周房喻透过氤氲的雾气注视着那双绯色的眼瞳，反问道：“举荐？他留下来的旧光脑不是在艾维思手里吗？你怎么知道他是想举荐我而不是…”

“杀掉我。”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夜不离抿了一口茶水。

“那他不会选择将安心城交给你。”

“也不会决定将安心城作为和艾维思交易的筹码。”

她放下茶杯，“事态很紧急，你现在就出发吧。”

周房喻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里面的所有情绪，他最后问：“你和老师，不能成为这个领导者吗？”

白塔看似由六个人相互制约，共同掌控，实际只是由艾维思和陆钟情夜不离掌握。

夜不离沉思了一会，她说：

“我今年已经快要五十岁了。”

“而老师为了人类的长久发展，已经三百多年没有休息了。”

“你们要压榨老年人吗？”

周房喻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答案，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憋出了一句，“那我不干了，真不会罚我吧。”

薛不言那样是真的有些惨烈。

“不会。去吧。我已经让他们在塔丽斯城的站台等待了。”

周房喻颔首，“再见。”

他离开后，夜不离也出门去找陆钟情。

*

贺倚厌恶地瞥他一眼后又闭上了眼睛。

伯特利只觉得他更迷人了。

他坐在地上，平时别人说话时也只觉得吵闹和厌烦。

像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这个时候他反倒指希望这人和自己说说话……不说话也行。

灰色的眼睛看着贺倚伤痕遍布的大腿，舔了舔嘴唇。

他想着说些什么，但脑袋空空，他最后说，“云岑长什么样子，如果他也在这里的话，我可以帮你在这里找一找。”

他强压住话里的酸味和不情愿。

贺倚这时才吝啬地施舍他一个冷漠的眼神。

“你有什么目的？”

伯特利彬彬有礼说：“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贺倚默了半晌，才说：“贺倚。”

“他和你长的很像，只是年纪和我相仿，长相更成熟一点。”

门外的藤蔓摇曳着，提醒着他有人来了。

伯特利就说：“有人来了，我要走了，你别把我供出去。”

“我会帮你注意的，…贺倚。”

他说完，便不见了。

贺倚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人或许是和云岑一样的实验体。

……

艾维利塔斯没在伯特利经常沉思的地方找到人，问了黑猩猩后，脸上闪过一丝阴冷。

到最后找到人时，它却有着啼笑皆非。

伯特利在它放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的屋子里睡着了。

一些宝石被擦的锃亮，穿成一串后，似乎被人嫌弃太丑，又丢到了一边。

而人靠着墙壁睡着了。

艾维利塔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有些讶异总是竖起满身刺的人居然还有这样柔和的一面。

它又看了一会，伯特利醒了。

灰色的眼睛里还有一些茫然，等到看到门口高大的人之后，他莫名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能长成熟一点。”

然后又礼貌问道，“你说我是什么神子，我没活干吗？”

艾维利塔斯没回答。

他也不在意，抓着宝石心想，为什么他要叫伯特利，他的名字就应该是两个字才对。

两个字配两个字，多么般配。

他凝神想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