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得去找他的好爸爸呢,不得不说,老畜牲真是能活的,这样的搜刮和攻击下,都还能活下来。
…
子宫.口完全闭合,腐烂的水液却仿佛流不尽似的,疯狂从那点缝隙里流出。
母亲痛苦的嘶吼。
肉块上糜烂的痕迹越来越多。
脐带开始腐烂,化成滴滴酸臭的液体。
云岑微微动了动手指,藤蔓的攻击变慢,扎根在子宫上的根须也不情不愿拔了出来。
他皱起眉,不解地看向忽然变得极其虚弱的母亲。
她的身体在短短时间里飞快萎缩,很快就只有五层楼的高度。
藤蔓跟着把高度降下去,依旧让云岑和母亲平视。
母亲奄奄一息,神情却清明许多,但也只有一些,冥冥间有道声音告诉她,快回头。
她的眼睛总是莫名流泪,现在只能模模糊糊看清一些东西,缩小的子宫终于没有那么沉重,她吃力地扭头,遥遥看了一眼后方。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几秒后,腐烂的眼珠脱离组织,滚落到地上。
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
又在短短几秒里化成一摊粘稠的液体。
云岑有些费解,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测,又被一一否定。
他蹙着眉,想要凑近一些看看。
脚腕刚有抬起的趋势,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无数根须穿透了他的身体。
云岑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内脏碎片混着根须花瓣的血。
下巴上沾满了血。
下一瞬,尖锐冰冷的刺穿过他的四肢。
他无力地再次吐了口血,身体的根须还在不断的搅动,伤口处鲜血汩汩流出。
慢慢和粘液汇聚。
*
艾维思抱着封桦,全力追赶,终于追上了帝芙娅。
帝芙娅已经维持不住小女孩的样子了,把人皮和骨架收了起来,化成一堆细密的虫子在前面引路。
灯在之前摔烂了。
身后那些帝国的无性别士兵还在追击她们。
艾维思眼睛一热,叫她在一块巨石让旁停下。
帝芙娅没法说话,细细的脑虫在地上摆出来字。
“还没到列车那,我还不能停下吧?”
艾维思说:“没事,接下来交给我吧。”
帝芙娅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但是她是西尔维娅的唯一的朋友,所以她就听话停止了气体的释放。
但是消耗太大了,她还是没办法撑死那身皮。
想到那身皮,她有些黯然。
那是西尔维娅真正的妹妹的,她杀了她,然后取代她,本来打算杀了西尔维娅的,谁知道这女人这么不好对付,阴沟里翻了船,被抓住留下来给她扮演妹妹。
时间久了,她有时候也会生出幻觉,也许西尔维娅爱护的不是妹妹,而是她呢?
她自嘲一笑。
这时,支梓瑶伸了一根手指,她看着面前的手指,收起来了其他虫子,变成了很大一只脑虫爬在她手上。
被气体迷惑的人渐渐恢复了神志,看着周围陌生的场景,惊恐地尖叫起来,迅速坐在地上缩成一团。
少部分人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惊喜。
艾维思站上了巨石,她俯视着这些女人,碧绿色的眼瞳仿佛碧绿幽深的水潭,忧郁又温柔。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女人们渐渐沉默了,怯懦地看着她。
“亲爱的女士们,有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被一场火灾毁灭了。”
“而现在,我要接你们去新的地方生活。”
“在我们的身后,有着对我们不利的敌人,他们妄想剥夺我们的自由,将我们杀害,而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有人问,“自由…是什么?”
艾维思卡壳了一下,自由对她来说太过稀松平常,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描述。
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泪流满面,她说:“是夜晚可以和认识的人相拥入睡,吃饭可以不喝牛奶,在生育中心被男人粗暴对待后可以拒绝和他进行生育任务。”
她看着有着熟悉面容,碧色眼瞳的艾维思流下了泪,她哽咽的说不出话,艰难从嗓子里挤出来,“是可以和我一起离开金苹果园去我告诉你们的雪原不会有人抓我们回去受罚。”
“是可以唱着自己喜爱的歌谣,而不用每天被逼着唱诵自己不喜欢的。”
人群开始骚动。
她们都知道这个女人。
她很漂亮,知道很多奇奇怪怪,她们从未听过的故事,也是受罚最多,但还是不知悔改地要离开人。
故事里的雪原自带一些神秘元素,引发人的好奇,也带来血腥的惩罚。
她们常常厌恶她,怕她连累她们,又为她口中的故事所吸引。
神秘的雪原,刺激的滑雪,温馨的家庭,可人的孩子,甜丝丝的浆果和美丽漂亮的奥弗尼尔小姐。
这是那座美丽果园所没有的。
她颤抖着声音,“奥弗尼尔小姐,帕塔安卡,还好吗?”
我们的故乡,还好吗?
碧色的眼瞳晕染了一层水光,她扬起笑,嗓音有些沙哑,“就等你们回家了。”
顿时,人群里传来啜泣声。
有人哽咽着劝说身旁的人,“和我回家吧,没有人会打你了。”
有些一直生活在金苹果园里的女人浑浑噩噩抬头看着巨石上美丽温柔的女人。
那双如同宝石般耀眼的眼睛里,盈满了温柔与鼓励。
年幼的孩子眼瞳透着茫然,七嘴八舌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呀?”
帝芙娅这时终于可以撑起那身皮了,她走近摸了摸小孩脑袋,说:“去快乐的地方。”
小孩眼睛一亮,顿时跳起来,急急忙忙问:“是你故事里说的那种地方吗?”
“对啊。”
小孩们都欢呼起来,“去快乐的地方!去快乐的地方!我们要去快乐的地方!”
支梓瑶便说,“我们走吧。要抓紧一些了。”
人群又缓慢挪动起来,艾维思背着封桦跟在队伍最后面,帝芙娅和支梓瑶在最前面。
终于,列车近在咫尺。
一个又一个人在位置上坐好,直到每个人都上去了,艾维思才将封桦安置在帝芙娅身边。
她轻声说:“她可能会很难过,你看着她,不要让她做傻事。”
帝芙娅“嗯”了一声,然后就看见艾维思下了车,她脱口而出:“你去哪?”
艾维思耸了耸肩,“去解决追兵。”
“小虫子,把她们都照顾好啊,到站了就有人来接了。”
她从来列车里找了把狙击枪,扛在肩上,摆摆手,潇潇洒洒走了。
车门合上,车内亮灯。
列车启动。
………
克洛诺斯。
西尔维娅捂着胸口,拼命地咳,右手却稳稳把空间折叠的锚点改到荔城。
在十三州边界的一个小城市。
当年留的后手,终于还是用上了。
林不予看着检测仪器上的最新数据,皱起了眉,“喂,快点叫那小妹妹回来。”
“你快死了。”
*
贺倚脑袋又沉又重,他咬着牙顶着自己身上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香甜气息走进了鸳鸯城。
触目惊人的血腥让他皱起了眉,环顾四周,只有飞虫苍蝇,没有半个人影。
触手从衣服里钻出,一下融化成阴影似的液体,窜了出去。
很快,广场有三个人的讯息传了回来,他皱着眉朝触手指的方向走过去。
明亮的灯光下,一眼就看到衣服破烂目光呆滞的江之喻夫妇,还有紧紧牵着二人手的1319。
他艰难地从记忆里搜刮出和这人有关的信息,将信将疑:“兰殷?”
1319骤然沉了脸色。
贺倚没发现,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云岑弄晕他的那一晚,不知道1319是卧底。
他有些不耐烦,“你牵着我爸妈干嘛?”
直觉让他觉得不能让他爸妈留在这人身边。
触手游动,要把江之喻夫妇带过来。
忽然,触手被一脚踩扁,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穿透了他的身躯,握住了他的心脏。
白发畸变物笑意吟吟,“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