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凑过来，淋漓温热的血抹在他的嘴唇上，溢进口腔中。

浓重的腥味在味蕾上蔓延。

男人脸颊上咬肌鼓起，用力到脸颊都要抽搐。

云岑饶有兴趣的数了三秒。

倒数结束前，男人终于仓皇开口。

“我们不知道！”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发现了你在这里，我才自作主张要伏击你的…”他嘴唇颤抖，“…是，是我要杀你的，和他们没关系。”

云岑又问：“你们在这里潜伏了多久？”

这一次男人没有犹豫多久，沉默两秒就开了口。

“…十一年。”

他低低道。

云岑瞳孔暗了一瞬，又问：“你们平时怎么和萨维卡的上级联系的？”

男人这一次回答的更快，“是通过里奥先生。”

黑伞之下，白发青年的表情依旧冷漠，甚至有向不满转变。

男人还肿痛的眼睛再一次溢出泪水，他连忙说：“萨维卡一直没有用到我们的时候，我们48个人没伤害过无辜的人！”

他咽了咽口水，“这一次…是我擅自主张。”

青年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你们原来是哪里人？”

男人一愣。

藤蔓划过，带起破空声。

男人瞳孔猛缩，嗓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冲出来的。

“…我是废城人！”

藤蔓应声而停，在半空中拐了两圈又转了回去。

他的脸上浮现出迷茫，似乎是想起了之前在废城生活的记忆。

而对白瞳背叛者的仇视也无端消散了些。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男人脸上的迷茫消失，他不自觉想去抚摸自己的眼睛，但是手刚动了动，就感觉到了桎梏。

“…我们的眼睛在开始加入萨维卡就进行了改造。”

“神说，经由赐福的双眸，可以鉴别背叛祂的人。”

“在发现背叛者的时候，我们的眼睛会发烫。”

云岑探究地看着他的双目。

根须从他的眼眶伸出，在男人惊怖恐惧的眼神中探进了他的眼眶。

根须很快出来，洁白的顶端穿着一只暗红色的小虫。

口器频繁动着，一点点啃食着根须。

云岑掏出最小号的解剖刀，当着男人的面剖开它的身体。

小小的腹部被划开，果不其然，里面有一颗他非常熟悉的种子。

云岑便扯开唇，嘲讽的给他看那颗种子。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赐福？”

“不过是畸变物控制人的手段。”

“如果这样就能被高高捧起，奉作神明的话，那你们岂不是也该称我一句神？”

青年嘴角高高扬起，不屑与嗤笑浮于表面。

接着，他饶有兴致道：“新人类计划？其实是它的傀儡军团计划吧。这样的小虫子放置任何一个人的眼中，只要有足够近的距离，它轻而易举就能让它发芽，而后这样细白的根须会从你们的眼睛开始，侵占体内每一寸位置，操控你们所有的行为。”

他笑着点评，眼角的嘲笑格外刺眼。

“真是可怜啊，不知不觉死去，死前还要为这只畸变物祈祷一番。”

“心里期望着向着希望和新时代而去，然而身体却在不知名角落腐烂，最后连化作春泥也做不到，只能其他畸变物啃食，最后东一块西一块。”

有些苍白的唇瓣毫不留情的吐出刻薄的字眼。

“真是…蠢啊。所以死在我的手下，也算是一种荣幸吧。”

他的恶意太明显，男人却恍恍惚惚生不出怒气。

刚认出云岑时莫名涌出的怒意和杀意似乎都随着虫子的取出而消散。

他不禁想，究竟是他想杀他，还是祂想杀他？

他想不清楚。

他只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大概不会放过他的。

然而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想活着吗？”

男人一怔，“…什么？”

云岑没什么耐心，“那你是想死了？”

解剖刀在修长有力的手指间转动。

男人反应过来，急急忙忙道：“你想让我去做什么？”

青年便笑了，空洞的眼眶弯出狰狞可怖的样子。

他的声音也轻柔起来，仿佛刚才那个恶意满满的人不是他似的。

“我当然可以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但是我要怎么信任你们呢。”

细白的根须在男人眼前上下摇动，他的手指不由自主颤动。

这时，藤蔓松开了他。

他茫茫然没了支撑，就这样跪了下去。

青年太高了，他得有些费力的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的身体微微颤动，脑海中闪过这些年在歌城的生活。

眼睛仍然传递着痛感。

他恍恍惚惚说道：“您可以把您的‘虫子’放在我们身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

神不会救他们。

他们要自救。

云岑微微一笑。

根须瞬间分散，探进身后46人的眼中，将虫子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