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白炽灯因为电压不稳闪了几下,江叙看着邹昊的眼睛,问:“邹昊先生,如果真按你所说,你是无辜替顾俊衍背锅,那你出来之后为什么不去找他们讨要说法呢?”
“你以为我没找过他们吗?”邹昊脸上的肌肉跳了跳,忽然戒备道,“你这臭小子,到底是什么人,从一进门就开始问东问西,看着根本不像顾俊衍那边的!”
“我确实不是顾俊衍派来的。”
“你究竟要干嘛?”
江叙从夹克内口袋掏出证件,“我是G城治安局的,现在在调查一起旧案,那起工地事故可能跟我现在查的案子有关,所以希望能从邹先生这里了解更多的情况。”
谁知邹昊勃然变色,“治安局?快滚快滚!我什么都不知道!”
“邹昊,我不是你的敌人,也许我能帮到你。”
“帮我?”邹昊嗤笑,“上一个说帮我的李沛文让我在牢里一蹲蹲了15年,你算个什么东西,能帮到我什么?”
“你替别人坐了15年牢,难道不想要一个公道吗?”
“你们这群整天把「公道」挂在嘴边的人,一个两个看着人模狗样,我还不知道你们?最后不都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邹昊情绪激动地连连踢踹桌腿,“我出来以后上-访过多少回,哪一次不是被威胁走的?!赶紧给我滚!在老子还没发火之前!我是不会再上你们的当的!”
眼看毫无回旋的余地,江叙无奈叹气,只得说:“我还会再来的。”
铁门在身后“砰”地关上,起泡的墙皮被震了几片下来,掉在地上,摔成大小不一的碎块。
江叙看着眼前的雨幕,漆黑的天际晦明不清,他在楼下站了许久,才打车离开。
在车上与沈聿成取得了联系。邹昊的事在来之前他都毫不知情,那起十几年前的工地事故,真的会跟绑架案有关联吗?顾俊衍在绑架案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顾采繁又究竟知道多少?
但是不管怎么样,顾俊衍和肃政署关系匪浅,这似乎是逃不开的事实。
车子开到沈聿成小区外,江叙冒雨下车,乘电梯上了楼,却犹豫着没有按门铃。
好多天没有见到沈聿成了,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时对方眼眶发红的样子,江叙心情十分复杂。
希望等下气氛不要太尴尬才是。
江叙深吸了一口气,正踌躇着,大门被打开。沈聿成刚洗了澡,漆黑的发丝有几缕贴在冷白的脸侧,勾勒出那线条精巧的下颌线。“来了怎么不按门铃?”
“一时没找到门铃在哪。”江叙撒了个谎。
沈聿成没拆穿他,“进来吧。”
“不进去了,”江叙站在原地,“我讯息里跟你说过,想让你带我去一趟肃政署,有些卷宗想调出来看看。我在这等你,你换好衣服我们就出发。”
沈聿成垂眼看着江叙胸口湿润的布料,被雨水浸透的白衬衫紧紧黏连着底下饱满的胸膛,洇出顶端的红晕。他没说什么,拉起江叙的手就把人拽进了家里。
“喂!”
“喂什么。你浑身湿成这样,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沈聿成把大门关上,“十多年前的卷宗,那会网络档案系统还没有完善起来,不知道录入得完不完整;如果不完整,还要去资料室查,一时半会不一定好找。”
江叙听着觉得有道理,便脱掉外面沾了水的旧夹克,低声问:“桐桐睡了?”
“嗯,在房间里,要去看他吗?”
“算了,”江叙摇了摇头,“我怕我等下舍不得走了。”
“家里空房间很多。”沈聿成走进卧室拿了换洗衣物出来,“先去洗澡吧,等下着凉了。”
江叙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有些别扭地拉了拉松垮的毛衣。这衣服的领口开得很大,还有些V领,穿在身上天然有种不安全的感觉。
从前也没见沈聿成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
江叙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垂眼看手机的沈聿成,对方抬眼,视线上下打量过来。江叙皱了皱眉,“要不我再换一件?”
“很晚了。”沈聿成站起身,微微低头看着江叙裸-露在外的锁骨。江叙锁骨的形状长得好,舒展的同时又兼具力量感,露出来引人遐想。“先过去吧。”沈聿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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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肃政总署大楼静悄悄的。电梯“叮”地一声停下,走廊上的感应灯冷冷的白光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无限拉长。
沈聿成刷卡开门,然后打开了办公室的灯。办公室内的一切陈设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很有沈聿成的风格。
“你先坐一会。”沈聿成打开电脑,“我在档案系统里先检索一下,看能不能搜到完整的资料。”
“嗯。”
办公室内只剩下键盘被轻轻敲击的声响,江叙反复回忆着跟邹昊的对话,直到听见沈聿成低声“咦”了一句,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他走到沈聿成身后,沈聿成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犹疑不定地敲了敲,页面上弹出的报错窗口显示「权限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