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梦游吗?”
江叙抬眼,贺闲星歪了歪头,忽地向下扑了过来,江叙被撞得闷哼一声,“喂!”
床垫发出“嘎吱”的声响,贺闲星滚烫的身体紧紧贴了过来。江叙低声咒骂了几句脏话,对方那精神抖擞的东西,正火|辣辣地抵在他的腿|根。
好在贺闲星再没有其他动作,看起来只是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真是难缠的家伙……
江叙泄愤地捏住贺闲星的脸,用力往外拉扯。那张幼态的脸被扯得变形,但贺闲星也只是迷迷糊糊哼唧几声,摆了摆头,甩开了他的蹂|躏。
“别闹……”贺闲星嘟囔着收紧双臂,“我好冷……”
嘴唇贴在江叙的颈侧,呼吸似有若无地轻蹭在他的皮肤上。江叙心头一紧,空气里贺闲星的信息素被暖气烘烤得就像那天喝过的热可可,甜腻浓郁,带着点刺鼻的尾调。
那味道太熟悉了。几乎是本能地,江叙一脚把熟睡的贺闲星踹下了床。
贺闲星“扑通”一声被踹在地上,趴着好一会才动了动。睁开眼睛,后知后觉开口:“江叙……?”
他好像很震惊似地,“你怎么在我床上?”
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我怎么在地上?”
“……先把你信息素收一收。”江叙克制着体内的冲动。
“啊……”贺闲星收敛了信息素,笑着解释说,“对不起,我好像快到易感期了。”
灼热的酒精气息逐渐散去。
江叙放下手,略微平复了呼吸,“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他小麦色的脸上还留着红晕,瞪起人来杀伤力不太够。
“诶,没跟你说过吗?”贺闲星从地上爬起来,长腿一跨上了床,“酒心可可哦。”他撑着下巴,两条腿晃啊晃的。
“……”江叙默默下了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昨晚去看极光了?”
贺闲星滚了一圈,抱住床上的被子放在怀里,“没有。昨晚回房间之后太困了,洗完澡就立刻睡着了。”
“一直睡到现在?”
“嗯,怎么了?”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贺闲星拿起手机,挑了挑眉。两人对了个眼神,没继续说下去。
江叙整理了一下被蹭皱的毛衣,沉声道:“该起来了。”
屋外的风雪越来越大。
他们在公馆里逛了一圈,后院有人交谈的声音,走近后,看到昨天的昨天运输车停在雪中,有几个工人正在搬画。
“这间公馆的修复效率还挺高的。”贺闲星似笑非笑看向江叙,“要不要去车上看看?”
江叙瞥了他一眼,贺闲星伸手放在唇边,示意江叙别出声。然后大摇大摆走向院子里,用英语寒暄道:“下这么大的雪,你们还得工作呀?”
其中一人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贺闲星,大概看他人畜无害,于是跟着抱怨了一句:“明天开始要大暴雪,搞不好要封路。馆长让我们今晚把这批画运走,不然耽误了时效。”
“这个天气,干活可真不容易啊。”贺闲星从口袋摸出一盒高级香烟,衔到嘴边,含糊不清问,“不知道这些画要运往哪里,那么着急?”
他说着点燃打火机,为首的工人忙道:“先生,这里不能抽烟,你得去屋檐那边的吸烟区。”
“哈,抱歉抱歉。”贺闲星弯起双眼,把整盒烟抛到对方手里,“不如一起过去,取取暖,抽一支?”
在大雪天,他这样的话很有诱惑力。几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一起去了屋檐。贺闲星一边同几人闲聊,一边回头,遥遥对着江叙眨了眨眼。
江叙趁机翻上车。
车厢里整齐码放着几排木箱,外头都包着防水的油蜡布。他掀开那层防护布,小心翼翼撕掉其中一个箱子上的封条,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松节油和颜料混合而出的味道。
车厢内光线不甚明朗,江叙拉下覆盖在油画上的麻布,微弱的光线下,油画上的漆层反射出还未干透的光泽,他伸手上前,手中传来些微的湿意。
车外贺闲星的声音渐近,江叙重新掩好画,将封条按原样贴回,再侧身检查了几个外箱上的运输单,纸面上的目的地无一例外全是温哥华某仓库。江叙把防护布拉好,迅速跳下了车厢。
两人在公馆内会合,江叙把油画没有干透以及运输地址的事悉数告诉了贺闲星。
贺闲星两手枕在脑后,语气轻松:“你说,什么地址能同时拥有那么多需要修复的画?”
江叙看着屋外的雪,淡淡答道:“富豪,画廊,还有拍卖行。”
晚饭他们都心照不宣没怎么吃,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倒在了后院,并用白雪覆盖上。从餐厅离开,两人一起上了楼,并在江叙房门前各自分开。
关门前,贺闲星冷不丁叫住江叙,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晦暗不清。“晚安。”他说。
“晚安,明天见。”江叙关上了门。
夜里,走廊外面传来一声关门的闷响,江叙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随后很快,后院一阵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江叙下床拉开一小截窗帘,窗外风雪大作,漆黑的夜色里,那台采购车的远光灯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