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对!
微笑凝结在脸上,李欣悦忽地警铃大响,大叫道:“糟了、糟了!快快快,柳青桃红你们赶紧去找了戴嬷嬷进来,先让我把这事跟大哥哥说了,你们吩咐得力的小厮挨家上门,说千万别进宫。”
“哪些人家?”柳青被吓了一跳,桃红也是懵懵的。
“冠军侯府、四公主府、英国公府,还有阿月家也去去!”李欣悦急得从床上跳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来走去。
两个女孩连忙应声出去,剩下春意,脆生生道:“姑娘不如先换了衣裳,再去大爷那里吧。”
李欣悦点头,心乱如麻,随便穿了一身就去了李德峰的寒山小院。
李德峰正和六公主闲来对弈。祥云纹靠背的罗汉床&上,夫妻俩一左一右各坐着,中央一张暗红雕钿螺的小茶几上摆着紫檀木棋盘,白玉墨玉做成的棋子纵横交错。
见李欣悦满脸惊慌地进了来,六公主问道:“小悦悦,这是怎么啦?”
李欣悦凝重了脸色,将适才之事缓缓道来。
六公主双眼瞬间睁大,“你们、可知道前朝的‘壬申之乱’?也是一样在暴乱前诓骗了好些贵族高官家眷进宫,听慧贵妃说,大多是武将家眷呢。”
“不会吧!”李欣悦失声道,手心脚底阵阵发寒。
“但愿是我们多想吧。”六公问丈夫看法。
李德峰眉峰紧锁,望向李欣悦,“你说派了人去冠军侯府,先看那边是什么说法,我们再商量出个章法来。”
李欣悦点头,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那双透明白皙的手紧紧攥住一方印章。
她心中烦闷,恨不得肋下生翅,立即飞到任铭浩身边,将他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才心安,可这又是不可能之事。
女孩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一边盼是自己疑神疑鬼神经敏感,一边又隐隐觉得自己是对的,只恨人怎么只生了两条腿,递个消息都这这么慢……
想得疲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然后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
先是梦见火光冲天,周遭烟雾笼罩,原来自己竟在灶上的一个蒸笼里!她瞠目结舌,大声求救几回,蒸笼忽被掀开,齐辛安轻蔑地将她拎出来,然后将她赐给匈奴,匈奴贵族捉了她回草原要她跳十八摸,结果发现她是个不仅不会跳也不会唱的废物,立即将她锁在马圈洗马捡粪。
正边哭边洗,突然天神领兵从天而降,杀光整个部族,却提刀不紧不慢地追了她一路。她疯狂地跑啊跑,居然被她耗死了所有的天兵天将,她小心翼翼翻开其中一个,那人双眼发直,用力扯着她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她简直被吓坏了,尖叫着拍打他。
咦,奇怪,快死的人怎么还这么有力抓着她肩膀?
李欣悦被晃得恍恍惚惚醒了过来,迷蒙的眼前出现柳青放大的脸,她焦急道:“……姑娘、醒醒,是我、柳青,可还认得我不?您不是让我们派了小厮出去吗,现下他们都回来了,我立马就来禀报您了。”
女孩猛然惊醒,一件半新不旧的碧落色织银披风从肩头滑落,定定神,赶紧叫人打盆热水洗洗脸。
李欣悦将叠好的披风还给六公主,羞赫得喃喃道:“……多谢嫂嫂。”
六公主摇头,“咱们是一家人,可不许这么客气。……好了,先让他们进来回话吧。”
李欣悦也不客气,坐好后赶紧宣人进来说话。
李管家统共派出去十几个小厮,此时陆续回来几拨。
李欣悦心知此事干系重大,倘若之后无事,自己怕是逃不了教唆挑拨抗旨之嫌,是以也不拿信物,只叫小厮过去传上一句“要是宫里有来传旨的,请多加小心,我家姑娘觉着不对劲”,更不强求他们听从。
小厮们跪下行礼后,李欣悦叫他们起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