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高嬷嬷培训班优秀学生,四公主有心替自己打造一个温良恭俭让的好形象,力求在未来婆家面前争取当个好姑娘。
李欣悦身为其损友加知晓真相的观众,只想呸她一脸: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馋人家身子——
四公主:已捂嘴!!!
原因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四公主暗暗见到她的未来郎婿,当下三观跟着五官走,拍着胸脯表明自己要当个温顺的好姑娘。
……
某日,天清气朗,出了太阳却不晒,年双双邀了些官家的太太姑娘们进宫做艾草花束、福扇,为不久的端午做准备。
进了东宫,引路的小宫娥们将贵人们引至后头小院,一路上小桥流水,连廊飞檐,当真布置得十分快活。
年双双月份也大了,肚子像个小球渐渐涨了起来。
今日她只穿了件粉色蝶恋花对襟长裙,肩披浅色宫绦云肩,鬓间斜斜插着几支赤金缀玉簪,其中一支细簪还坠着颗小小的明金蓝宝石,瞧着日常而又低调。
身边一水儿地站了三个女孩儿,此时她们正垂着眸,脖子、后背,乃至脚跟都成一条直线,姿态挺拔又不失柔软,赏心悦目极了。
其中四公主最为抢眼,身着水红色滚雪细纱散花裙,六公主穿着嫩黄色金丝软烟罗绣绫裙,李欣悦身穿水蓝色烟纱齐胸襦裙;三人三色,不抢眼,互为映衬。
有个官家太太道:“近日阴雨连绵,我这一路走来,连鞋底都不曾湿半分,娘娘怀着孕还操心这些,真真折煞我们了。”
开口的是年双双嫂子,她自然欣喜接道:“嫂子抬举我了,我最近越发懒得动弹啦,这些都是四妹妹替我布置的,我不过顶着由头,替她喊一声罢了。”
这对姑嫂一唱一和,众人立即明白太子妃这是要将四公主推出来,只是不知这是东宫的意思,还是太子妃的意思。
不过不要紧,好话美话又不要钱,多说几句又不会掉几块肉,还能讨好贵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李欣悦无聊得快要打盹,却突然听见一把干巴紧绷的声音传来:“娘娘不是身子不适吗?何不多歇几日,等气色好了再来……这样折腾,也不怕累着娘娘。”
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女孩独有的尖细嗓子还是传到几人耳中。
李欣悦瞬时望去,眼睛亮晶晶的,想看热闹的心情昭然若揭。
那出声的姑娘姓金,闺名映君。身旁年轻妇人似是她嫂子,有些惊惶地扯扯她衣袖。四公主凶名在外,疯起来也不知道太子妃能不能镇得住,倒不如她们先低头认个错。
小姑娘也意识到集中起来的视线,仿佛有些赌气,倔红了一张脸,就是不认错。
四公主不愧是出色毕业生,又或是日日同李欣悦互损到了百毒不侵的地步,闻后并无任何不悦,“金姑娘,实是快到节日,以往宫里都是赐福便完了。今年好不容易才盼来嫂嫂及小殿下,我同娘娘说‘这样的好日子当然要像派喜糖那样,把福气分给大家,让我们大家都蹭蹭福才好哩’,娘娘遭不住我磨,才点头的。”
短短几句话就解了围。
“可不是,四丫头花样多着呢,哄得我眼花缭乱的,稀里糊涂就应了她。”年双双摊手,无奈笑道。
众人哄然一笑,这才对四公主有些轻微改观。又好似刚刚没发生过什么,众人又开始说笑起来。
“我还道你会发难呢,都准备替你救场了。”李欣悦悄悄道。
“得了吧你。”四公主扭头瞪李欣悦一眼,顺势松下略僵硬的脖颈,“这么小声我也听见你隔岸观火的打算!”
李欣悦隐隐带着股傲气,“这你就不懂了,除婆媳之战外,还有一种叫姑嫂之争。小姑子的心理,我也算略知一二。”
没错,刚刚敢开口怼四公主的金映君小姑娘,就是四公主郎婿的同胞妹妹。
而她身旁的年轻妇人,则是英国公金府的嫡长子媳妇孙氏;四公主下嫁的,便是英国公的嫡幼子。
孙氏娘家不比英国公府显赫,嫁进去后,谨小慎微便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但她把这套理论加在自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英国公府嫡女身上时,只会加剧金映君的厌恶。
“待会儿还是你主动找人姑娘说说话罢。你好歹是她未来嫂子,大量些,别同个小姑娘计较。”李欣悦冷眼观察好一会儿,“且我瞧着,软化小姑子对你的态度也是好的。”
叫李欣悦意外的是,四公主居然一口应下。要知道,即使公主出嫁,那也是别府而居,日常跟夫家都不甚碰面,处不处好关系也仅是无关轻重之事。
“看来这个郎婿很合公主心意呀。”李欣悦眼角微眯,含笑调侃道。
四公主别开脸,耳尖飞快染上一点红,“哼,你知道就成,待会儿可别祸害我。”
谈笑间,捧着一个个雪白青瓷碟的宫娥鱼贯而入,在各人身旁穿梭;三个女孩不久也加入进去,四处游走,唯恐招呼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