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上午,有些风干物燥,高嬷嬷讲完一小节,觉着喉咙有些嘶哑的痛,于是让几个女孩儿自己练习,她和刘嬷嬷回内屋喝几口冰糖雪梨润润喉。
四公主看李欣悦放下沾有茶末的竹筅,甩着手腕放松,想起高嬷嬷赞赏的眼光,忍不住冷笑道:“李姑娘如此卖力,怕不是知道自己沾的六皇妹光,才有机会习得这些礼仪规矩,免得嫁入侯府两眼一抹黑,遭人笑话罢!”
李欣悦直接无视四公主挑拨关系的企图,微微笑道:“确如四公主所述,我很是感谢六公主呢。”
倘她反唇相讥,四公主再嘲几句算了,偏李欣悦十分坦然承认,大实话里还隐隐透出她也要多谢自己的意思,如此阴阳怪气让四公主气不打一处来,“你既知自己不是高嬷嬷的正经学生,只是捎带上的,就不要装出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假模假样的想骗谁呢!”
六公主见气氛紧张,想着说几句话缓和下,李欣悦却快她一步,仿佛察觉不出其中讥讽,笑得天真又无邪:“公主说得对呢,我就是怕以后被人笑话,现在才勤学好问的呀。”
四公主从鼻孔哼出一股讥讽来,轻抬下颚,轻蔑看着李欣悦,一字一句道:“你本就是个笑话!莫以为巴上小侯爷,从此就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到底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不管用何种锦衣华服堆饰,始终掩盖不住骨子里的穷酸气!”
话落,女孩们一愣,屋内气氛几乎是剑拔弩张了。
六公主惊愕看四公主几眼,稍平复惊恐的小心脏后才小心开口:“皇姊这是说的什么话?玩归玩闹归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出来的……莫不是听见了哪个长舌的,在背后胡乱嚼舌根,教#皇姊乱想吧。”
四公主意识到说错话,心中却有股莫名傲气,不肯低头认错:“我又没说错什么!凭什么要将这当做顽笑话,事实本就如此!”粉嫩的手指指着李欣悦,吐出更刻薄的话语,“她是不是攀上小侯爷,是不是沾你的光才跟我们同吃同住的?”
李欣悦小脸一下涨得通红,泪珠迅蓄积起来,哽咽道:“既然四公主如此厌恶我、这么容不下我,我、我今晚……不现在、我现在就去找娘娘,求娘娘送我出宫,好教我无需在这里碍四公主的眼……”
“那你去就好了!”四公主一脸冷漠,心中巴不得她舍不得去,嘴里还在放狠话,大有种‘你不去我看不起你,虽然我就没看得起你过’的眼神。
李欣悦心知四公主只是只纸老虎,暗暗冷笑,假装中计般面露恼意,提起裙摆往外走去;四公主又气又急,跺着脚却迟迟拉不下脸叫住她。
六公主彻底傻愣住,先去拉四公主去哄小姊妹,愣是拉不动人,只得放下她转身去扯李欣悦衣袖,温温柔柔哄着:“小悦悦别去了,皇姊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她就爱说这种难听的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李欣悦豆子般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我知!我同四公主相处的这些日子,她一日讥笑排挤我几回,我都忍下来了……可今次、今次……左右我是才知道她这般看我!”
听得李欣悦这样说,六公主微微松口气,“皇姊八月完婚,现下三月末,满打满算也就剩一个月的时间呆在这里,小悦悦你又何必为了和她怄气,赌上自己前程。”
撇开私人恩怨,诚然六公主说得很对!李欣悦渐渐不哭了,六公主趁机将她带回,眼看场面逐渐控住,四公主突然飞来一句,“哼,妹妹何必费力劝她,这还不算难听的话她都听不下去忍不了,我劝呐,还是尽早跟人家侯府退婚的好,免得将来受更大的委屈!”
真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李欣悦奋力甩开六公主,气得浑身发抖,直接炸毛:“好好,我总算知道公主的敌意从何而来,就因我得了小侯爷欢喜,公主嫉而愤之恶语相向!你们一个个自持甚高眼高于顶,怕早容不下我了!我何必在这儿碍你眼!”
六公主面如死灰,她好不容易劝下,好了,现在全没了。
四公主一噎,小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道:“是啊你怎的此时才知!赶紧滚出去,仔细脏了我的地!”说罢,她还嫌不够,跨步上前,直接动手把李欣悦拽出去。
“放手!疼!”
“啪!”
四公主看着柔弱,手劲却大得很,掐得李欣悦手腕生疼,李欣悦拧手想甩开,不料动作大了点往上了点,竟成了用力甩四公主一个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