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的抱怨如同溃堤的洪水,充满了具体的、微小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绝望。
银时一言不发的默默地听着,眼前闪过居酒屋里那些醉醺醺的,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无业游民、上班族、乃至偶尔家庭主妇、被霸凌的学生偷成年人身份证混进来的脸。
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世界,长出那么多咒灵,一点都不奇怪啊。
他没有再安慰什么想想怎么把下一杯酒喝到肚子里的话疗,而是打断了店长的喋喋不休骂道:
“闭嘴吧臭老头!不干了,辞职!听清楚了吗?辞——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大半年目睹的所有压抑和扭曲全都吐出来,对着话筒大声宣告:
“天天听你们抱怨压力大,世界糟透了!现在阿银就去拯救这个逼得人想毁灭的鬼世界!拜拜!!”
说完,他猛地按掉电话,将手机狠狠扔在副驾驶座上。老旧的卡罗拉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疾驰向那座地下秘密基地。
银时一路风驰电掣,老旧的白色卡罗拉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前冲进了秘密基地入口。
“喊紧急集合的人结果最后一个到,”土方叼着烟说:“比某个明目张胆磨洋工的还慢。”
银时扶着门框喘气,“你知道从琦玉县开这辆破车过来要多久吗?!阿银我每天开两个小时,都快成职业司机了!”
他看了看办公室内,所有人都已就位。新八疲惫的揉眼睛,神乐在手机视频里里嚼着醋昆布,夏油杰好奇打量两眼那台科技超前的手机,安静坐在角落,假发肃穆的站着。
难得出现的总悟懒洋洋靠在墙边,举手示意:“土方先生,我可没磨洋工。刚才在处理公务哦——那个长着启明头槌的大叔又在基地外围转悠。好像做了欧派切除手术,额头缝了一排线,看着像个头被撕开缝过的破布娃娃,我和上次一样把他引到那个地上假据点了。”
银时听了吐槽:“谁会对额头上的鼓包做切除手术啊!那玩意儿是能随便切了又缝的吗?!还缝一排线?他是觉得自己长得太完整了需要加点行为艺术装饰吗?!”
话一出口,他就顿住了。
额头……缝了一排线?
等等,这个描述……怎么有点耳熟?
他努力在因为寒冷和缺糖而运转迟缓的大脑里搜索着,他只看到漫画前期,印象里,那个叫夏油杰的反派,额头上就有一道明显的缝合线。
难道这是什么特殊癖好?还是说……最新潮流?
他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和一种这什么鬼时尚的吐槽欲,目光直勾勾地扭头看向了房间里的夏油杰的额头上。
光洁的皮肤,还有条怪刘海,没有其他多余线条。
这个夏油杰,额头是正常的。
银时眨了眨死鱼眼,好奇心,以及某种莫名的求证心理驱使他脱口而出:“喂,杰君,问你个事儿。”
夏油杰被银时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微微一怔:“什么?”
银时比划着自己的额头,一脸认真探究的表情:“就是……你以后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审美倾向?比如,觉得额头上缝一排线很酷、很时尚,模仿青之驱魔师?然后就给自己来上那么一下?就像……嗯,就像某些人喜欢纹身或者穿环一样?这是一种新的自残式潮流吗?”
夏油杰:“???”
在场其他人:“???”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假发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一脸尊重的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杰君!我们攘夷志士追求的是精神的升华,那种缝合线是□□的改造,但你若觉得喜欢,倒也无伤大雅!”
夏油杰从错愕中恢复,有些无奈解释:“……我并没有那种特殊的爱好,现在没有,未来……应该也不会有。”
他觉得银时有时候的思维跳跃程度,比咒灵还要难以捉摸。嗯……桂先生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