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没多久前还在维护江户的治安,竟然这么不走运。”
“跟新政府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会被处死是当然的吧。”
“可是斩首啊,好歹也是位武士,连切腹的权利都没有吗?”
“这年头所谓的武士早就死绝了,那种破刀能管什么用,只要一发子弹就倒下了,然后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围观的路人甲伸手一指,隔着围栏几米外的地方,一颗染血的头颅摆放在正中央,供人指指点点。
这样的发型,这样的眉型,不会有第二个人——
土方岁三崩溃的吼声发泄着绝望:
“近藤先生......啊!!!”
双眼蓦地撑开,入目全是漆黑。
岁三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背脊和发间,呆呆半响才逐渐平复下来。
是......梦吗?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乌云漫天微弱的月光散落下来,晕染出庭院中人模糊的剪影,与一明一灭的火星子。
微微沙哑的男声飘入耳中,“这样狼狈,做噩梦了么?”
啧,偏偏是被这个人看到,想嘲笑就笑吧,这幅软弱无力的样子......
出乎意料的,男人一反常态并未嘲笑。
“该说果然是原型么,近藤桑说的或许没错。”
“近藤...先生?”
听见岁三提起这个名字不自觉的惊惶语气,土方嘲讽的笑了笑,不过这一次他笑的不是别人。
“我啊,很巧以前也遇到过相似的事情,我猜大概连做的梦都会相似吧,大将被抓,队士分开......队伍解散。那差不多是记忆中唯一一次迷茫的时刻吧,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不过,不想让那个人死掉,这一点和伙伴们的心情一样;不想让伙伴们死掉,是和那个人的心情一样。”
土方想起那个人和真选组那些伙伴,眸中怀念之色更深。
“一直被铁的纪律束缚着,没有鬼之副长,也没有局中法度了,那么,还有什么东西在约束着你的内心呢?”
约束着内心的东西......国家?幕府?不,他们这种人根本不在乎。
土方用手敲了敲烟头,让星火燃的更亮了一些,抬头望向天空。
“是你的话,一定也不会迷茫太久吧。新选组,土方岁三。”
探出云层的那一轮新月照耀在二人身上,是清晰可见的相似的坚定神色。
应庆四年四月十一日,江户无血开城。
其中促成者,正是先前要求他们守卫甲府城的幕府高层胜海舟。
鸟羽之战元气大伤后还让他们出征,守城却已被敌人占领变成不可能完成的攻城任务,以及回到江户幕府的冷淡态度。只怪意识到的太迟,新选组那些战死队士的累累尸体,不过是幕府送给新政府投诚的一份礼。
而如今,并入旧幕府军的新选组,也退出了江户的天空,沦落为一群被国家、将军、时代都抛弃的孤魂。
十九日,旧幕府军进攻了新政府军一侧的宇都宫城。
虽然靠着两倍的兵力压制了宇都宫兵,然而城成了敌军的屏蔽,战况陷入了僵持状态。
城外枪弹纷飞,身为参谋的岁三沉吟了一下,“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差不多也该杀入敌阵了吧。”
“去敌阵?”一名旧幕府队员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
“在这种火力下杀进去吗?”另一名队员的反问说明并没有听错。
岁三指挥所有人上:“听好了,他们的枪是老式的所以命中精度也低,中了一两枪也是又不是立刻要死。”
“那、那么乱来......”
“早就该冲进去了,阿银我半边大腿连着这边的○○都蹲麻了的说,再蹲下去快萎掉了哦。”
“废物就跟你的○○一起埋了吧,现在才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啊?我的○○可是对着结野主播的脸发过誓的,万一以后硬不起来你负得起责任吗?!”
队员们惊恐状,瞧着旁若无人吵起来的两人,这么密集的火力,除了这个空降参谋,居然还有一个要冲出去,另一个还在抱怨该早点冲。
岁三看出队伍的动摇,冷冷说道:“你们是来打仗的吧,难道连死的觉悟都没做好吗?我给信号后从那的家伙开始突击。”
那边的队员仓皇不稳的站起来大叫:“我不要,我不想在这种地方死掉!”
“战前叛逃违反军纪当斩。”土方岁三一刀将叛兵击倒,和泉守兼定挥向前方,“终归是要死的话,就给我干了该干的事以后去死。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