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妈妈离开后,爸爸对她疼爱加倍,好似要将妈妈那份补回来,她想到爸爸那么努力,不敢消沉太久,逼着自己朝前看,告诉自己,以后会再见的。
高一开学那天,爸爸和以前一样送她去学校,下课回家,一样亮着灯,却没有看到爸爸。
爷爷奶奶坐在客厅里等她,叫她收拾东西搬回去跟他们住。
平常普通的一天,爸爸没有留下任何话给她,没有告诉她去哪里,丢下她走了。
陈嘉微不停打电话,发信息,那边响起无数遍机械声,她害怕爸爸出事,报警找人,被爷爷奶奶强行带回去。
她不断回忆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她相信不了明明那么爱她的爸爸,会突然丢下她出国。
陈嘉微不断找父母爱她的蛛丝马迹,来证明自己被爱,说服爸爸不会无缘无故离开,但所有人都觉得她有病,精神失常,她不停解释自己没病,没被抛弃,没人愿意相信她只是接受不了变故。
直到遇见一群愿意听她解释的人,替她解围,没有叫她清醒一点,没说‘你爸爸不要你了’他们陪她做一场梦,相信她说的话,理解她的想法,陪伴她度过。
柯允蕴会告诉她,爸爸没有丢下她,放弃她,也许有自己的难言之隐,爱不会消失,只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抱着这个心理,找到方向,她喜欢做饭,就去不同的国家学习菜式深造,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去找她的爸爸。
回国就照顾好爷爷奶奶,不再问为什么。
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时灿的不同寻常,同病相怜的人有共性,也猜测柯允蕴是不是会以她的方式保留他的世界,再添新的生机,才将他留在身边。
柯允蕴曾对她说过,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救一个摧毁自己的人,爱也不能,只有自己可以。
自救,尝试重新拥抱这个世界,然后,感谢自己。
她不喜欢交新的朋友,但那个人如果是她当时的心态,她愿意尝试当他是朋友,就像他们当时陪伴她一样。
一起,走出来。
柯允蕴入校门,误打误撞幸运的堵到选修的导师,拿出准备充分的材料给他,五分钟阐述,去抢占唯一的名额。
陈嘉微不远不近看着,真佩服柯允蕴的自如。
柯允蕴拖着陈嘉微,找个网络不错的地方,拿出笔记本电脑等着抢课,结束后,再去办理入学手续,她不需要住校,便争取在六点前处理好离校。
“现在去哪?”陈嘉微一直没回闻斐的信息,向柯允蕴摇了摇屏幕:“我没回。”
“我是真没时间回她。”柯允蕴上车,划开手机看信息:“去接经伦公司接时灿回家吃饭吧。”
信息是两个小时前发过来的,她回了句:现在过来。
“好,我们今晚去找小斐聊聊。”陈嘉微也知道冷暴力不好,但她也太过分了,小小惩戒,到回去就结束。
柯允蕴嗯了声,回个电话给江阳:“好呀,下周一,嗯,谢谢阳叔。”
“说什么了?”陈嘉微调了导航,开车出发。
柯允蕴:“入职办理好了,周一过去。”
“导师还没落定呢。”陈嘉微专注看着前方。
柯允蕴笑了笑:“他会联系我的。”
“这么有把握?”陈嘉微没什么好惊讶的,这对她就是件平常的事。
柯允蕴嗯哼一声,低头看闻斐忏悔的小长文,回了句:你等着。
大菊花小瓜子:可怜.jpg。
大菊花小瓜子:乖乖等着.jpg。
“上车。”陈嘉微降下车窗,看向在大门站着的两张熟悉面孔,还有张陌生面孔提着一袋行李,好像在哪见过。
“贾远,贾行堂哥,他最近找工作,正给他当助理了。”范经伦关上车门简单介绍。
陈嘉微回头:“你好呀,我是陈嘉微。”
难怪熟悉,原来是亲戚。
柯允蕴的视线先落到时灿身上,他笑了笑,她再看向贾远,展开笑颜,走个过场:“你好。”
贾远:“你们好,我是时先生的助理。”
柯允蕴低头抿唇笑。
“放松点,我们跟贾行很熟的。”陈嘉微拿出手机调导航,顺手发了条信息给柯允蕴:不是从你爸那边调人过来?
贾远看了眼柯允蕴:“好。”
柯允蕴若无其事回了句:他都招人了呀。
陈嘉微瞥了眼屏幕,也是,现在再换个人显得多不近人情。
晚饭,他们在静苑老宅陪爷爷吃,没了紧迫的氛围,轻松聊聊家常,只有闻斐精神紧绷,愣是没说几句话。
刚吃完,闻斐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仔般,被二位小姐搂住她的脖子,拽回品居,一个锁门,一个关窗。
陈嘉微一个转身去沙发上抓起抱枕,往上抛了抛,做了个瞄准的动作,发力扔向闻斐,靶子下意识抱头想蹲下,却被身后的柯允蕴按得紧紧的。
“错了,我真知道错了,真的真的,我真知道了。”闻斐醒后还记得零散的片段,她就后悔了。
“以后还喝吗?”陈嘉微又扯了个抱枕。
“不喝,滴酒不沾,再也不沾了。”闻斐再三保证,小小拍了下自己的大嘴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陈嘉微抛了抛手里的抱枕,给闻斐吓得缩起来,她把枕头扔到沙发上,过去坐下:“说话算话啊。”
闻斐肩膀的力道顿时松开,她心虚捡回抱枕,一脸诚恳:“我戒酒,不管什么情况都不会再喝一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