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丁家以心为主,教她会忠法爱国,有社会责任,不能触碰法律底线,不能欺人,不可无礼,要有自己的原则,事事都要先想后做,做了要自己承担后果,不能过度依赖,生活常识必须学会,可不做,但不能不会,时时约束自身,触法必究。
同时灌入的教育才造就今天拥有独立人格的她。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都爱她。
正是这样,丁正海远观大局,心有衡量,自有他的方式,如果外婆没帮忙,时灿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时灿轻轻按住她翻来翻去也是四个袋的手,低低发笑:“你再翻也多不了一个,走吧。”
他提起袋子走到裴依面前,微微弯腰,谦卑笑了笑:“外婆,我们给你带的礼物。”
裴依笑吟吟接下放到一边,拿出一个红包塞他手里:“拿着,来,陪外婆聊会天。”
时灿没推拒,乖巧:“谢谢外婆。”
他们几个都爱挨着裴依,逗得她笑呵呵,见到时灿过来,还主动让开位置,闻斐尽力活跃气氛。
柯允蕴撕开便利贴,深呼吸,转身扬起笑走向丁正海,双手递给他:“外公…”
丁正海喝着热茶,瞥了她一眼,不理,随意反问柯惠杰:“柯老头啊,你这和头饭煞费心思啊?什么时候能吃啊?”
氛围急转直下到了冰点,与那边其乐融融完全不同,她悬着的手,一直没放下。
婚礼那天,裴依拖住丁正海没来,让他非常生气,在他心里非常感激时菡那孩子,家属当然该谢,但他们该按人情礼度来致谢,他都退休了,于情于理的致谢合法合规,有什么好怕的?他难道还要一个二十出头的外孙女用婚姻来致谢吗?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要就要过一辈子,真为这种原因,过一辈子又委屈了她,难道要像现在的年轻人一样,把婚姻责任看得那么轻,随便一时冲动就结婚,一句不合适说离就离?
胡闹!简直胡闹!
什么东西都不能拿婚姻开玩笑,他和裴依虽然是相亲认识,经过了解互相有好感,慎重考虑,才打申请结婚领证,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从磨合到合适,他对得起天良心,在国,能豁出命,在家,能尽心尽力,国家就是国与家,没国就没家,没家就没国,两者皆重,从不言轻。
坦诚相待,互相体谅,包容对方,才是婚姻,什么交易?什么感谢都是放屁!
柯惠杰自如接下袋子,放到他身边,却不能明劝,这人一点就着,这么多年,还是死倔认死理的脾气,都不带转弯的,只能递个台阶解围:“小蕴啊,你去嘉微那边看看什么时候开饭啊?”
柯允蕴盯着丁正海静默一瞬,识相应了声好。
她在拐角被人拉过去,站定,见他们两个动作滑稽,偷偷摸摸的样子,也没心情打趣。
闻以宁和陈嘉微上下叠层,沿着墙壁缓缓探头偷看,丁正海的脸色不悦,目光锐利直盯这边。
闻以宁眼疾手快拉着陈嘉微回来,开玩笑伸出手,低声:“我的手心全是汗。”
陈嘉微轻拍一下他的手,立即听到他“嘘”一声,连忙收了手,轻叹:“外公估计很气啊。”
“这饭还能吃吗?”闻以宁想到那个眼神,吞咽一下:“我觉得吞钉子都比吃这饭容易。”
柯允蕴抱歉笑笑:“对不起啊。”
“别说这种话,我们是朋友啊,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陈嘉微才听说丁正海不同意这事,当时他们没来以为丁柯两家还避嫌呢。
陈嘉微推闻以宁一把:“你去叫大家吃饭。”
闻以宁:“……”
这顿饭果然不是那么好吃,长桌前后,两极分化,一边融洽,裴依平易近人,小辈搭话,一边沉寂,丁正海端了副食不言寝不语,推开柯允蕴用公筷夹到盘子里的菜,分毫不动。
陈嘉微热衷研究各地美食,选择进修,从籍籍无名参加比赛到今天鼎鼎有名,还开了家无国界料理烹饪学校与两家星级私房菜。
贫嘴的范一逸把陈嘉微的厨艺,夸得天上地上的都没能缓和那边半分,他像看不清形势一样,奇怪:“外公,你不爱吃姐给你夹的那些菜吗?”
范经伦抬手‘啪’一巴掌摔他脑袋,诸位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他笑了下:“你想吃啊?”
“我……想啊。”范一逸哀怨捂住脑袋,不明所以:“我……”
丁正海将盘子递给身边的蒋琴,示意:“拿给他吧。”
裴依阻止不及,瞪他一眼,他当没看见,兀自动筷,仿佛事不关己。
蒋琴端着:“好的。”
范经伦拉住范一逸的衣服,把自己的盘子推他面前,低斥:“吃,给我吃完,吃不死你!一天天这么多话!”
范一逸不敢吭声,小心翼翼吃着那两盘东西。
范霖感觉自己的脑袋也挨了一巴掌似的。
柯允蕴低头,捏着筷子的指尖泛白,浑然不觉身边,时灿复杂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脸上。
闻以宁、闻斐、陈嘉微目光流转传递眼神,又同时担心地偷瞄柯允蕴,她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来。
柯惠杰坐在主位将他们各异的神态尽收眼底,一脸无奈。
这段小插曲过后,只有餐具轻微响声,大气都不敢喘,空调形同摆设,一顿饭吃得汗流浃背。
饭后,丁正海和裴依一离开,他们顿时松懈,谁知,丁正海转身,他们立即正襟危坐。
“你跟我过来。”丁正海丢了句话就走。
“好。”柯允蕴缓缓放下筷子,起身,时灿不由自主拉住她的手:“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跟他们去后花园玩会吧。”柯允蕴勾起一丝笑意,拨开他的手,有些事,只能她自己解决。
他们哪还有玩的心思,担心得要命,结果,柯允蕴出去前,回头,扣住柯惠杰的脖子:“爷爷!你都不帮我!”
顿时,将紧张的氛围打个散。
“哎哟哎哟,我怎么帮你啊?帮你说一句话,你外公就搬你爸妈的事出来啊,当年你爸娶你妈多难你不是不知道,为了他们不婚变,还是你受点苦吧。”柯惠杰乐得配合让她消这口气,梗着脖子叫唤,其实她只是虚虚环着。
“说的也是。”柯允蕴点头,她放开柯惠杰,利落转身。
时灿拿过身侧的双拐,支着站起,不卑不亢看着柯惠杰:“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好。”柯惠杰视线落到那两位的盘子,这两人几乎没动。
时灿出餐厅,问守着的杜兴:“兴伯,他们去哪了?”
杜兴看向里面的柯惠杰,后者点头,他才应:“上了二楼。”
“谢谢。”
时灿没犹豫直接去电梯,按二楼,静谧无声,阳台有风吹动帘子,他顺着一扇扇门找过去,每道门听了一会,隔音挺好的,直到身后传出一道很小声的呵斥:“柯允蕴!我就是这样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