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六。他们睡到自然醒。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斜斜地探进来。

于姜先醒了。她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便是陈资言近在咫尺的睡颜。

他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影子。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望着他。他的眉，他的眼，他安稳合着的唇。

这张脸她已看过许多次，可今天看来，却有些不同。

陈资言眼睫轻颤，也醒了过来。

一睁眼便对上于姜凝望的目光。

他怔了怔，昨夜的一切温柔地漫回记忆里。

然后，他的眼睛弯了起来，他伸手将她搂住，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早。”他懒洋洋说。

“早。”于姜笑着回应。

他们并不急着谈论结婚的细节。何时、何地、如何举行……他们像往常无数个周末一样，慢悠悠地起床，挤在小小的卫生间里刷牙。

满嘴泡沫时侧头相视，便忍不住一起笑起来。

陈资言坏心眼地用手指沾了水弹在她脸上，于姜笑着躲开，又伸手轻轻弹回去。

早饭简单：牛奶，面包。

两人对坐在餐桌前，窗外阳光明晃晃地洒进来。

白日的C市喧哗而鲜活，可坐在这个小小的家里，却只觉得安宁。

“今天想做什么？”陈资言咬了口面包，问道。

“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于姜抿了口牛奶，“天气这么好，下午出去走走吧？去河边那个公园怎么样？”

“好啊。”陈资言点头，“反正今天没事，你想去哪儿都行。”

饭后，陈资言起身收拾碗碟。

于姜拿起抹布擦桌子。

厨房里响起哗哗的水声，碗与碗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于姜擦着桌子，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向他的背影，宽阔的肩，微弯的腰。

她微微笑了笑。

这就是往后要与她共度一生的人啊。

他们会一起做很多很多顿饭，洗很多很多次碗，擦很多很多回桌子。

这些琐碎而平凡的瞬间，因为有了彼此的参与，都泛起了细碎温柔的光。

下午他们真的去了河边公园。

天气很好，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公园里有很多人，有带着孩子来玩的家庭，有牵着手散步的老夫妻，还有像他们一样，只是随便走走的年轻人。

他们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地走，看着河里流动的水，看着岸边新开的花。

风吹在脸上，带着点暖意。

他们聊着天，内容很杂，什么都聊。

聊工作上遇到的一点小事，聊最近看的一个有趣的新闻，聊晚上想吃什么，聊以后家里要不要养只猫或者狗。

“养只狗吧，”陈资言说，“大金毛，性格温顺的那种。每天下班回来，它就在门口摇着尾巴等你。”

“那谁遛它啊？”于姜笑着问，“早上我可起不来。”

“我遛啊，”陈资言说，“我起得早。晚上吃完饭，我们也可以一起出来遛遛，就当散步了。”

于姜听着，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那个画面了。

傍晚，吃完饭，他们牵着一条大金毛，在小区里或者河边散步。

狗在前面欢快地跑，他们俩在后面慢慢地走，说着闲话。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挺美的。

“行啊，”她点点头，“那就说好了，以后养只大金毛。”

他们走到一个长椅边坐下，看着河面上偶尔划过的小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斑点点的光晕。

坐了一会儿，陈资言说：“结婚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于姜看着河面，想了想，说：“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简单点就行，请最熟的亲戚朋友吃个饭，告诉大家一声，就行了。不用搞得太复杂，太累。”

陈资言点点头，显然很赞同：“都听你的。”

“嗯。”于姜应了一声。

然后两人就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具体什么时候办，请哪些人，这些细节，他们可以慢慢商量，一点都不急。

他们享受着此刻的阳光，微风，和彼此陪伴的安静时光。

又过了一个星期，他们觉得是时候跟家里人说一声了。

先是于姜给自己爸妈打了视频电话。电话接通，屏幕上出现爸妈熟悉的脸。

“爸，妈，吃饭了吗？”于姜像往常一样先寒暄。

“吃过了吃过了。”妈妈笑着回答，“你们呢？资言呢？”

“他在旁边呢。”于姜把镜头往陈资言那边偏了偏，陈资言凑过来，笑着跟于姜爸妈打招呼：“叔叔，阿姨。”

聊了一会儿家常，于姜看了看陈资言，陈资言对她鼓励地点点头。

于姜吸了口气，对着屏幕说：“爸，妈，跟你们说个事。”

“什么事啊？”爸爸问道。

“就是……我们俩决定结婚了。”于姜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屏幕那边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妈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带着明显的惊喜：“真的啊？哎呀！好事啊！太好了！”

爸爸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好，好！你们自己决定好了就行！资言是个好孩子，我们放心。”

陈资言赶紧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对于姜好的。”

“知道，知道，我们相信你，”妈妈笑得合不拢嘴，“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啊？有什么计划没有？”

于姜就把他们想的，简单请客吃饭的想法说了。

爸妈听了，虽然可能心里对女儿出嫁有点传统的期待，比如办得热闹点，但还是很尊重他们的想法。

“行，你们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爸爸说，“需要家里帮什么忙，就说。”

“对，对，日子定下来了早点告诉我们。”妈妈补充道。

挂了电话，于姜松了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得到父母的祝福，让她觉得更安心了。

接着是陈资言给他爸妈打电话。

过程也差不多，他爸妈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非常高兴，连连说好，嘱咐他们好好相处，互相照顾。

两边的老人都很开明，没有过多干涉他们的打算，只是表达了支持和祝福。

这让他们觉得很轻松，也很感激。

决定结婚这件事，好像并没有给他们的日常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上班，下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偶尔出去逛逛。

不过，仔细感觉的话，还是有一些细微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