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淡然,“如果你在恋爱里表现得非常关心对方,或者非常依赖对方,事无巨细地替他着想,那么渐渐的,你就会处于下风,你懂我的意思吗?”
于姜震惊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
她消化了一下他的话,过了一会儿,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叶西宸看着她有些懵懂的样子,身体微微向后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继续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
“以后等我女儿长大了,谈恋爱的时候,我也会这样教她。”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一定要时刻记得,让自己做一个上位者,要把最多的爱给自己,不要分给那些狗男人多余的眼神。”
于姜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恋爱教学和那个狗男人的称呼逗笑了,又小声说:“你是个好爸爸。”
叶西宸闻言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没办法,家里有个女儿,可不得时时刻刻注意着点,她现在都十岁了,再过不久,估计就要情窦初开,开始琢磨早恋的事了。”
说起女儿,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柔软。
于姜看着他那瞬间变得柔和的神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低下头,默默吃着东西,没有再接话。
吃完饭,时间尚早,叶西宸提议在山脚下修的田间小道上散散步。
晚风清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是城市的灯火,近处是静谧的山野,气氛宁静而美好。
散完步,叶西宸照旧开车送于姜回家。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他没有再问“考虑得怎么样”,也没有任何试图拉近关系的举动,只是看着她说:“晚安,于姜。”
于姜也轻声回了句“晚安”,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人就这样再次分开了。
那天之后,整整一个星期,叶西宸又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于姜照常上下班,心里却时不时会泛起一丝失落。
她按捺住自己想要主动联系对方的冲动,维持着那点摇摇欲坠的姿态。
周五晚上,于姜加班到稍晚,走出杂志社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她刚走到路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脚步顿时停住了。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安静地停在街对面。
她心里咯噔一下,正在犹豫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叶西宸的脸出现在后面,对着她微微笑了一下,招了招手。
真的是他!
他是特意来接她的?
于姜的心跳瞬间加速,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生怕被同事撞见,然后小跑着穿过马路,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车内依旧是那股好闻的木质香。
叶西宸看着她有些慌乱的样子,嘴角噙着笑,没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从后座拿过一个精致的纸袋,递给她。
“给,出差带回来的小礼物。”
于姜愣了一下,接过袋子:“你这周去出差了?”
“嗯,去了趟日本,今天刚回来。”叶西宸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淡淡地解释。
于姜这才恍然,原来他这一周的沉默是因为出差。
她低头打开纸袋,里面躺着一个毛绒绒的公仔,正是时下最流行的那款,而且是她知道的那种只有在日本特定店铺才能买到的限量版。
她好几个年轻同事都念叨着想买,要么抢不到,要么得花高价找代购。
她拿出那个软乎乎的公仔,抱在怀里,抬头看向叶西宸,心情有些复杂,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怎么把我当小孩儿一样,出差还给我买公仔……”
叶西宸侧头看了她一眼,被她的话逗笑了,“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谁规定什么年龄就一定要喜欢什么,不能喜欢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我们公司还有个五十多岁的财务总监姐姐,也特别喜欢收集这些,这次我去日本,她列了个单子让我帮她买了一大堆,你看,年龄从来不应该被任何东西定义,任何年龄,喜欢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于姜抱着怀里那只限量版公仔,听着他这番话,心里又软又涨。
她低下头,轻声说:“知道了。”
叶西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开了话头:“想吃什么?”
于姜点点头:“都好。”
两人又像之前那样,一起吃了顿晚饭。
结束后,叶西宸依旧绅士地将于姜送到了她家楼下。
于姜抱着那只软乎乎的限量公仔,准备像往常一样道别下车。
就在这时,叶西宸却突然开口,“于姜。”
“嗯?”于姜转过头看他。
叶西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复杂,似乎在斟酌词句:“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就是,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那些……你就当没听过吧。”
于姜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叶西宸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回去仔细想了想,那样对你不公平,毕竟我的情况就摆在这里,离异,带着孩子,是客观事实,我不应该那么贸然地跟你说那些话,把这么艰难的选择完全丢给你,这样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于姜听着他的话,先是错愕,随即心里涌起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
这个人太狡猾了!
突然之间出现,用那么直接又真诚的方式告白,搅乱她一池春水,之后又若无其事地关心她,送她喜欢的礼物,说那些通透豁达的话,让她不断沉沦,现在,就在她心思摇摆的时候,他又突然跑来,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说要收回之前的话。
这简直就像把她一颗心吊在半空中,忽上忽下,七零八落。
她真的会被他玩死的。
她有点无语,半开玩笑地反问:“怎么,叶先生这是这么快就准备放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