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十一月份,她基本适应了新的生活节奏。
A市的冬天来得晚,家乡此时早已需要裹上厚外套,这里却还可以穿着羊绒大衣。
她和杂志社的同事相处得十分愉快,也结交了几个能一起逛街吃饭的朋友。
周末不再是窝在家里,而是可以去探索这座城市无数的展览、书店、咖啡馆和特色街区。
大城市的生活确实比小县城光彩亮丽得多,信息密度高,接触到的都是各行各业有趣又有才华的人。
她渐渐爱上了这种充满无限可能性的状态,生活变得惬意充实。
转眼到了春节。
于姜回到家乡,和父母一起吃团圆饭,感受着熟悉的年味。
大年三十晚上,窗外鞭炮声阵阵,电视里放着春晚,家里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意外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名字让她愣了好一会儿。
向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于姜,新年快乐。”
其实,早在之前于姜刚辞职时,向远就从别人那里听说了消息,他震惊无比,立刻发微信问她。
当时于姜只是淡淡地回复:【跟你没关系,我早就想来这边工作了,只是因为当时和你谈恋爱,觉得留在家乡也不错,现在分手了,正好可以来了。】
向远只能苦笑回复:【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好好在那边工作。】
此刻,在这个阖家团圆的夜晚,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于姜心里五味杂陈。
她也轻声回了句:“新年快乐。”
然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向远才再次开口,“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于姜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问:“你在哪儿?”
“我在你家楼下。”
于姜握着手机,犹豫了片刻。
窗外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时不时还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她起身,轻声对父母说了句“我下楼一趟,很快回来”,然后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推开单元门,凛冽的寒风立刻裹挟着年节特有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她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向远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高大的身影在清冷的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寂寥。
他瘦了,比她记忆中还瘦得多,下颌线变得越发锋利,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物是人非的怅惘。
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此刻竟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还是向远先扯出一个笑容,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哑:“怎么瘦成这样了?A市的饭不好吃?”
于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避开他的视线,轻声回道:“没有,还好,可能是刚开始工作太忙了。”
又是一阵沉默。
向远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递向她:“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于姜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摇了摇头:“我没什么立场收你的礼物吧。”
向远苦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你现在跟我就这么生分了吗?”
他执意往前又递了递,“接着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之前我同事结婚,我陪他去商场给他媳妇挑项链,看到这个,觉得你戴上肯定很漂亮,就给你买了,只是当时……还没机会送出去。”
她依旧摇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向远却很执拗,手一直伸着,眼神坚持。
于姜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过来。
心里盘算着,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送一个等价值的礼物给他。
礼物收下后,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于姜抿了抿唇,找了个话题:“你现在有新的对象了吗?”
向远摇头,语气带着点自嘲:“哪能那么快,我难道是那么狼心狗肺的人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于姜沉默地低下了头。
向远看着她的发顶,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我跟徐璐,彻彻底底闹掰了,我跟她说得很清楚,让她少来烦我,工作上的事也尽量避开了。”
“哦。”于姜轻轻地应了一声。
如果……如果他早一点能有这样坚定的界限感,他们之间,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分手就是分手了。
于姜不喜欢吃回头草,更不想再把自己陷入那种猜忌、不安和痛苦的循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