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依旧像往常一样约会、吃饭、看电影。
于姜甚至偶尔还会应约去向远的公寓留宿。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氛围。
相处时都带着一种过分的小心翼翼,像是在精心维护一件有了细微裂痕的瓷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它彻底碎裂。
他们刻意避开所有可能触及雷区的话题,聊天内容停留在最表层的日常。
可那座名为徐璐的大山就横亘在那里,怎么可能假装看不见?
于姜心里介意得要命。
每一次见面,她都想问,“你们还有联系吗?”
“你到底怎么处理的?”
“跟她彻底说清楚了吗?”
这些问题在她心里反复盘旋,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最后总是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而向远,也同样绝口不提。
因为他确实头疼,且处境尴尬。
徐璐似乎换了策略。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直白地纠缠、哭闹、堵门,而是换了一种更高明也更膈应人的方式,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工作生活里。
由于两个单位最近确实有一些工作上的交集,徐璐便借着工作的名义,时不时出现在交通局,或者在一些联合会议上偶遇他。
她表现得完全像一个只是碰巧和老同学在同一项目里的普通同事,礼貌、客气,甚至有点疏离。
有一次,上级甚至安排了他们两人单独对接一部分工作的细节。
向远心里膈应得要死,却毫无办法。
徐璐全程公事公办,没有任何越界的言行,他难道能因为私人恩怨而拒绝正常工作安排吗?
他只能硬着头皮和她交接,整个过程如坐针毡,还要时刻提防着她会不会又搞什么小动作。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向远无比憋闷。
他宁愿徐璐像之前那样撒泼打滚,他至少还能明确地拒绝。
可现在,她打着工作的旗号,冠冕堂皇地介入他的生活,让他所有想处理的念头都无处可落,只能被动地忍受这种无处不在的膈应。
而他更不敢把这些告诉于姜。
难道要他说“对不起,我没处理好,她现在天天借着工作名义在我眼前晃,我们还被迫单独相处了”?
他想象不到于姜听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只能自己憋着,同时更加迫切地想要找到摆脱徐璐的方法。
于是,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隔阂越来越深。
一个在等待解释,内心备受煎熬,一个在困境中焦头烂额却又无从诉说。
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
这天,向远突然接到上级通知,需要立刻动身去临市出差两天,参与一个短期交流培训。
同行的还有局里另一位男同事。
他赶紧给于姜发了消息说明情况,便回家匆匆收拾了行李。
赶到集合地点,一辆单位的中巴车已经等在那里。
向远和熟悉的同事打了招呼,刚把行李放好,一抬头,脸色瞬间就僵住了,徐璐竟然也背着包站在车旁,正和另一个女同事说笑着。
他才知道原来去的不只是他们单位。
向远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向远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眼睛飞快地扫过车厢,寻找空位。
最好是离徐璐远远的。
终于,他看到后排有一个双人座,只坐了一位男同事,旁边空着。
他心头一喜,刚要走过去,那位男同事却突然站了起来,冲着前面喊道:“哎,徐璐,这边有个空位,你过来坐这儿吧,我去后边跟老王挤挤!”
说完,还不等向远反应,就笑嘻嘻地拎着包往后走了。
向远彻底愣住了,僵在原地。
徐璐闻言,很自然地走了过来,冲那位让座的同事笑了笑:“谢谢李哥啊。”
然后便坦然地在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大巴车发动机已经启动,司机催促着还没坐好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向远如果此刻再刻意去找别的座位或者表现出抗拒,反而显得古怪,更容易引人遐想。
他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一屁股坐在了徐璐旁边的空位上,身体尽可能地靠向窗边,与她拉开距离。
徐璐似乎也没打算搭理他,自顾自地掏出耳机戴上了,看着窗外,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
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
向远暗自松了口气,希望这一路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去。
他闭上眼睛,准备假寐一会儿。
就在这时,徐璐突然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向远不耐烦地睁开眼。
徐璐皱着眉头,举着手机和耳机,语气很是随意,像是在问一个普通同事:“哎,向远,我这蓝牙耳机怎么回事,突然连不上了,你帮我看看?”
向远扫了一眼,车子有些颠簸,屏幕晃得厉害,他根本看不清,也不想看,下意识就想回一句“我也不知道”。
可他还没开口,坐在过道另一边的一位热心肠的老同事就插话了:“小向年轻人懂这些,快帮小徐看看,是不是设置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