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笃定地相信着这一点,并将这份期待化作笔下更努力的动力。
那段日子,连刷题都变得没那么枯燥,因为抬眼就能看到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当时,班里另一个男生,张扬而外向的体育委员邹阳,对她的喜欢几乎明目张胆。
他会在下课铃响的第一时间就蹿到她的课桌旁,大大咧咧地靠着她的书桌,跟她讲昨晚的球赛,讲遇到的趣事,千方百计地引她发笑。
于姜并不讨厌邹阳,他的热情像小太阳,她也愿意笑着和他聊天。
但当邹阳在某天放学后,对她说出“于姜,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时,她还是愣住了,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邹阳。”她的声音很轻。
邹阳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笑起来,挠挠头:“没事儿!那能做朋友吧?下了课我还能来找你玩不?”
于姜点点头。
于是邹阳依然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她课桌旁,只是不再提喜欢二字,依旧嬉笑玩闹,周围的起哄声他也照单全收,甚至有时还会跟着自嘲两句。
他的喜欢坦荡而执着,像夏日的阳光,毫无遮掩。
于姜处理得干脆,拒绝得明确。
她以为这样就好。
可现在,躺在这片寂静里,她忽然想起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在那段她和向远眼神交织最密集的时期,每当邹阳凑在她身边说笑,当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向远的方向时,有时会捕捉到他迅速低下头去的侧脸。
那时的她,还真没细想过他那避开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于姜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当年的无疾而终,或许并非毫无征兆。
只是她当年太年轻,只沉浸在自已的失落里,没有去试图读懂他突然转变的缘由。
夜色渐深。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下。
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下周末有个不错的画展,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就在她准备回复时,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猛地窜入脑海。
不是微信,是OO。
那个他们高中时代最主要的联络工具。
那是大一上学期的一个晚上,她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登录OO,下意识寻找他的头像。
虽然自他恋爱后,他们就再没说过话,但他的头像始终安静地躺在好友列表里。
然而那天,她翻遍了列表,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名字了。
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敢相信,又搜索了好几遍,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小心误删了。
但都没有。
他不是隐身,不是离线。
他是彻底从她的好友列表里消失了。
他删了她。
那一刻的感觉,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的疼。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虽然明知他已恋爱,彼此早已陌路,但这种被单方面清除出他世界的行为,还是让她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
更让她心凉的是,没过几天,她发现连班级OO群里也找不到他了。
他退了群,切断了和几乎所有高中同学的联系,像人间蒸发一样。
当年报志愿的时候,她赌气地一竿子跑去了遥远的广东。
而他们大部分同学,都留在了北方的各大高校。
地理上的距离并没能立刻抚平心里的疙瘩。
邹阳和徐璐考入了同一所大学,他时不时还会给她发消息,语气一如既然地大大咧咧:
【于姜,今天又看见向远啦,骑车载着徐璐呢,俩人笑得那叫一个甜。】
【哎,你说他俩咋就不腻呢?食堂吃饭都互相喂!】
【啧啧,模范情侣啊这是,俩人都不在一个城市,向远天天往这儿跑,也不嫌累。】
她从不回复这些关于向远的内容,但邹阳似乎毫无察觉,依旧乐此不疲地分享着他的见闻。
于姜慢慢不怎么回复邹阳信息了,再后来邹阳也谈了恋爱,两个人算是彻底断了联系。
大学四年,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去遇见新的人。
但她所在的师范院校,男女比例悬殊,有限的几个男生似乎都入不了她的眼。
周围也有女生跑去外校联谊,但她性格本就内向,把大部分课余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整日沉迷于文学构筑的世界里,与狄更斯、勃朗特、张爱玲对话,反而觉得比现实中的人际交往更轻松自在。
一晃眼,四年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