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的那天,傍晚时分,车子停在了她家小区门口。
冬日的天黑得早,不过六点,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汪晨远远看到那辆熟悉的车,便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他靠在椅背上,竟然睡着了。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路灯昏黄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睡着时的样子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眉宇间那种惯常的从容和掌控感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一种安静的松弛。汪晨站在车外,隔着玻璃看了两秒,不得不又一次在心里承认,这张脸,确实好看。
她回过神,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
徐微中睁开眼,目光有一瞬的迷茫。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然后才摇下车窗,看到她站在车外,露出一个带着倦意的笑。
“等很久了?”汪晨问。
“刚到。”他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汪晨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徐微中,我发现很久没看到你穿西装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色西装,随即哑然失笑:“嗯,每次见你之前,我都要换装。”
看到汪晨疑惑的神情,他解释道:“汪晨,我比你大七岁。”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穿着老气横秋的西装,固然能获得投资人的信赖,但也显老。我可不想一起去吃饭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老牛吃嫩草。”
“那今天怎么不换了?”
“我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你了。”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好不容易你同意和我一起吃晚饭,如果换件衣服耽误了时间,过了饭点,恐怕你又该说累了要休息。想了想,还是见到你比较重要一点。”
他说得漫不经心,汪晨却觉得,在这清凉的冬日黑夜里,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许发烫。
“你真的不记得了?”徐微中忽然问。
汪晨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疲倦地笑了笑,耸耸肩:“好吧,看来你是真不记得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汪晨当然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早晨母亲就发来了祝福短信,宿舍群里也热热闹闹地祝贺了一番。只是一整天工作下来,那点生日带来的喜悦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没想到,他下了飞机、开车过来,为的是这个。说一点都没有触动,那无疑是骗人的。
“没人陪你过生日吗?”他问,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笑意。
汪晨自然反击:“所以你是特地来拯救我的?”
“也不算。”他笑了笑,“在波士顿时,我答应过要陪你过生日。已经食言了两年,今年总不能再食言吧。”
“你如此信守承诺,确实让我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