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落怔怔地望着对方冷静的双眼,或许真的是师徒间的心理感应,她察觉到楚晴眸中深处的痛。
“嗯,我明白的师尊。”
她不再继续往下说,除了楚晴,所有人几乎都会认定,殷离坠下第三秘境的悬崖便是断了生机,那里无数猛兽蛰伏,毒草灵药遍地,任谁受了重伤都不可能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临走时,凌雪落叫住了楚晴。
“师尊。”她轻声道,“弟子会好好修炼,打败温儒语。”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楚晴心下回暖了许多,寒冬腊月,再有近半个多月,就是人间新年。
她有些忘记去年是怎么过的了,那时候殷离还未完全对她卸下防备,但至少态度也回暖了许多,因为楚清歌性子冷,楚晴本身也同原身差不多,所以云雾宗自始至终都不如其他宗热闹,有时候华启还总打趣她,“我说清歌,你一年到头俸禄不少,怎么不想着装饰装饰,或者——多收几个弟子,也好热闹些。”
“你看看知秋和我,徒弟少说也有十个八个在我们门下,倒是你,自之前收了凌雪落后,再没动静了。”
那时的她只是笑笑不语,有殷离一个这么头疼的男主角就够了,他倒是轻松,谁让好事赖事都出在自家徒弟身上。
那一年的冬天是楚晴在修仙世界的第一个新年,他们师徒四人相聚在熟悉的院中圆桌上,虽然都已辟谷,但是氛围摆在那里,彼此都喝了些酒。
“新的一年,新的起始。”
“师尊,新岁快乐。”
“师傅,新岁快乐。”
“新岁快乐。”
也是素白的雪天,平平淡淡,好似可以过一辈子,只是今年的春节,注定不同。
自打楚晴醒来后,除了去寒潭养伤,听莫雨和其他医修长老的嘱托按时吃药,再去看看凌雪落的修炼,就没再做任何事,她也向华启打听过温儒语的下落,结果无一丝线索。
倒是魔族又发生了变化。
“听说魔族新出了个魔尊,他把旧魔尊炼焰打败了,还把他的尸首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那手段——极其残忍粗暴。”
华启好似真见到了一样,倒吸一口凉气继续道:“而这个新的魔尊也很神秘,黑发、红衣、却整日用白绫覆着双目。”华启喝了口热茶,蹙着眉神色难免担忧。
“唉,不说这个了,我派人远远盯着来的,清歌,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几乎好全了,现在除了灵力还不能总用,其他已无碍。”
又经过小半年的修养,她恢复的速度极快,而时间也是一味对症的良药,渐渐抚平每一个人内心的伤口。
“嗯,那就好,你不知道,当初你晕过去给我吓坏了。”
二人神色都有一瞬的不自然,华启赶忙换了个话题:“再过一段时日,就是一年一度的弟子大会,夏季正盛,该热闹喽。”
“嗯,不过弟子大会人太多,还是要做好防范。”楚晴无意说道,她心理有种预感,自己平静地生活了这么久,剧情又该往下推进了。
那个新魔尊······
楚晴心底发苦,想喝下一口茶甜一甜,她知道是殷离,会是他,也只能是他。
“嗯,你说得有理,回头我派人加紧防范。”
“好,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虽然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但偶尔楚晴的经脉还有些隐隐作痛,甚至多使了一刻的灵力也会伤到根本。
其实,现在的自己在这修仙界,和废人没有区别。
“那个······咳咳。”华启见楚晴要转身,想张口说什么,但神色犹犹豫豫的,磨叽了半天。
“你想说什么就说,我没事。”楚晴有些无奈,她猜到对方想提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华启就郑重道:“这次弟子大会,你——要不考虑考虑,收收收、呃,我——”
“华长老,我知道。”
楚晴顿了顿:“可你觉得我现在适合吗?”
“这有何不可的,清歌啊,你就是太累了,什么事都要一个人扛,你看看你现在,总不能逮着莫雨一个人耗吧?”
“徒弟是用来培养的,又不是伺候我的,我真不需要,现在,也没这个心力了,再说吧。”
“那——”
“唉,好吧,可你为主。”华启叹了口气,见实在劝不动,也就没再坚持。
“清歌啊。”他又叫住了想要离开的楚晴。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都要往前看。”
楚晴心口蓦然一跳,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锥击打了一下,半晌,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其实她觉得无论自己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是一个恢复很快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华启一说就一秒破功。
可能无事太久了,不过弟子大会上她确实可以物色物色好苗子,至于系统什么时候出现,也不是能够着急的。
弟子大会——楚晴回去的路反复想着这个词,她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提前把殷离引出来。
想要完成任务,首先就得和男主见面,况且她猜测温儒语躲起来的地方肯定离魔族不远,至于攻略殷离,如果说他对自己依旧残存着好感值的话,那么对于偏执的人,最好的一招就是——
攻心
她知道怎么做了。
楚晴微微笑了笑,这是她醒来以后,第一次最真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