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挽按照记忆,坐在她与言秋那天来江边坐下的椅子上。
她靠在椅背上,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一旁,拿出新买的一束茉莉花。
看着熟悉的景色,眼泪不知何时已经落了下来,她许久后,才开口。
“阿言,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
话落,她将一瓶啤酒打开,往嘴里灌了一口。
“你的葬礼不让我参加,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
“他们将你死了的事实瞒着,要不是那天顾安喝醉说漏嘴,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她叹了口气。
“你回来好不好,他们都欺负我。”
“我好愧疚,你每年给我按时过生日,我连你的生日在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今天是你逝世的第五年,对不起啊,现在才来看你。”
“你的墓碑在哪他们也没跟我说,只能坐在这跟你聊了。”
她边说,边走到岸边坐下,手里还抱着那束茉莉花。
罕见的,那枚胸针上的花,也是茉莉。
“哦对,今天还是你的生日,迟来的生日快乐。”
“你怎么忍心抛下我的,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
“你说,那天我要是再勇敢一点,当面问你那件事,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好讨厌啊,我们都是胆小鬼。”
“算了,给你唱一首《同花顺》吧。”
她望着江对面,高楼大厦,灯火通明,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刚开口唱了两句,便被手机铃声打断。
她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江意。
似是在和她聊天。
要是往常,叶挽肯定耐下心来与她好好唠叨几句,可现在,她只想将《同花顺》唱完。
许是江意也察觉到了她的不耐,赶忙结束了话题。
江边的风吹啊吹,吹乱了茉莉花束好看的模样,吹倒了放在一旁的啤酒瓶子,吹走了塑料袋,却唯独吹不散叶挽心中的那点痛苦。
于是她的声音越来越抖,情绪越来越崩溃,直至唱完整首歌。
“可是阿言,我好累,我快坚持不住了。”
“你说,我要是从这往远处走,是不是就能找到你了。”
她将瓶子里最后一口啤酒喝完,将垃圾收拾干净,扔在垃圾桶后,抱着那束茉莉花,一步步地往江的深处走去。
江边又吹来了一阵风,带着茉莉的香味。
那风像是在抚摸她的脸颊,又像是在告诉叶挽不要再往前走。
也就在这时,叶挽突然想到了言秋。
这一瞬间的愣神功夫,叶挽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
“挽姐!你疯了是不是!”
来人是江意。
现在的叶挽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只是固执地往前走,任凭江意使劲浑身力气都拉不住。
最后还是听见江意喊了声谁的名字,才堪堪将叶挽拉住。
是陆淮宇。
两人联合将叶挽拉着往岸上走。
恰巧这时苏颜和顾安也赶到了。
还未等江意说话,苏颜先冲了上去。
她抱住叶挽,越抱越紧,像是生怕叶挽再一个想不开。
“小叶子,我告诉你。”
“你就算自己现在死了也见不到言秋。”
“自/杀在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永世不得投胎。”
“言秋不一样,言秋是病死的,他可以投胎。”
“就算是为了下辈子你们俩个能够相遇,你现在也不能自/杀。”
叶挽似是这时才回过神来,抬起手机械性的抱住了苏颜。
回到叶挽家中,又是一晚的不眠夜。
第二天早上,叶挽睡醒,下意识打开手机,发现顾安将言秋的墓碑地址发了过来。
她拉开房间门,客厅沙发上赫然躺着四人。
睡姿千奇百怪,她偷拍了一张。
也就是这时,四人不约而同地醒了。
四人中,最先清醒的是苏颜。
她立马从沙发上爬起,准备往房间里冲,却在看见叶挽的那瞬间,定住了身子。
“小叶子,你……还好吗?”
见苏颜这幅紧张样,叶挽笑了笑说:“差不多了。”
而此时,其他三人也差不多都清醒了。
叶挽抿了抿唇,想到昨晚的一幕,她有些羞赧地说道:“抱歉,昨晚让你们担心了……”
“那有什么的,我们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 顾安赶紧打断叶挽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将目光转向其他三人,见无一人脸上有责怪的表情,她才松了口气。
“叶挽。”
陆淮宇突然出声,她下意识应了声“嗯?”
要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千百遍,才敢说出来。
“答应我们,以后要好好活下去。”
“不仅仅是为了他,更多的是你自己。”
“为了你自己,请好好的活下去,对每一天的生活都充满期望。”
“不要再寻死,不要再做让自己受伤的事情。”
“好不好?”
话落,他抬眼看向叶挽,眼底隐隐有着期盼。
叶挽看了看眼前的人,垂下头,似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良久,她终于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