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煜连看都没看她的伤口，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是我的正妻，怀的是我的嫡子——是靖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无雪的心上，“而念安，永远不会是未来的世子。这是规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无雪苍白如纸的脸，语气更加残酷：“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从烟雨楼赎回来的妾室，能给你一个容身之所，能让你抚养念安长大，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别再痴心妄想，别再说出这种疯话，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身份……”无雪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她趴在地上，手肘的疼痛早已被心口的剧痛覆盖。她看着萧煜冰冷的眼神，看着他眼底对自己的失望与厌恶，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挣扎与乞求，在“身份”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微。

她以为萧煜对她有过真心，以为念安能成为她的依靠，以为只要她足够隐忍、足够听话，就能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可她错了，错得离谱。在封建礼教的等级面前，在家族利益的权衡面前，她的爱情，她的尊严，她的孩子，都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萧煜说完，没有再看无雪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房间里的烛火被气流吹动，剧烈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顽强地燃着，却再也照不进无雪心底的黑暗。

无雪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手肘的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地上，与之前摔碎的茶杯碎片混在一起，触目惊心。可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被扔进了冰窖，连血液都快要凝固。

“身份……妾室……”她反复咀嚼着萧煜的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凉的笑容，笑容里满是自嘲与绝望。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只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尊严的妾室。她的存在，不过是萧煜一时兴起的消遣，是他用来应付家族、平衡势力的工具。等到苏月柔生下嫡子，她和念安，就会像破旧的衣物一样，被彻底丢弃。

无雪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梳妆台前。她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手肘流血的女人，几乎认不出自己。这就是她想要的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