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的意思藩库的银子用来为百姓买粮还要遮遮掩掩动不得?”谢文晟进门没给两个人好脸色,这会说话也不留情面,“或者说有人给你们下了到密旨,不能随意动用藩库银两?”客栈落个寒心,转头听书办传话急着找他,再听二人躲懒的口吻,谢文晟懒的继续同二人打转周旋,眸色一定,不客气厉声问道。
王洛山一顿,他心里多少也认同万青的话,他比万青心态好,捏紧扇骨,鼻头一紧,硬生生忍下火,没有晕倒,撇下脸回话:“中丞大人熄怒,是属下失言,藩库的银子本就是皇上留作天灾,以备不时之需,勿有什么密旨一言。”
谢文晟不买他们的账,“即是失言,明白皇上规矩用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王洛山:“……我们今天来是还有其他要事禀报中丞大人。”
“中丞。”万青终于缓过气,听王洛山漏洞百出的荒言,险些没把他再气晕回去,“上回中丞说要彻查临安江决堰详情,我和王大人亲自带兵查问,总算有些眉目。”
“属下调查才知富安县被您用王命旗牌斩杀那位常县令,同临安县前任县令乃是至交,临安江和富安一年同修,用的都是同样材料,王大人找到卖材料的商人,把人拿进臬司衙门严加拷打,他这才吐出实情,为商不仁,坑害临安县许多百姓。”
“属性请中丞大人把临安县前县令捉拿归案。”
王洛山稍稍放松,就被万青在背后捅上一刀,气不过立刻接话,“万大人说的对,万大人还同属下商议,临安江早在三日前江水异常,临安县现任县令知情不报,前夜还敢擅自骑马冲到巡抚衙门闹事,臬司衙门两个看守不敢私放,也就没有及时汇报中丞,死到临头,临时抱佛脚,装乖卖巧,临安县受灾这位新来的翰林老爷也有责任。”
“你们说的这些可有凭证?”谢文晟半垂眼帘,紧绷的脸色都要被这两人无耻之言抵消。
“有。”万青在袖袋抽出装有罪供的文袋,起身往前两步,王洛山直接抢过撞过他肩膀,走到主案,“中丞这是万大人亲自验明的罪供。”
谢文晟没抬眼,王落山把文袋放在主案,退回下首,“前夜傍晚发的大水,你们昨个就审出要犯,临安县距离越州一百余里两位大人真是不辞辛苦。”
越州自临安,骑马绕道少说也要几个时辰,查问,拿人,拷问,记录。
最快也要半日时辰,万青王洛山破天荒降低身份亲自拿人查问,晌午不到赶回越州,夸他们一句辛苦都是浅的。
谢文晟闭目,不再开口案上这份罪状,真像无故插着翅膀飞来。
万青听出谢文晟口中嘲讽,不急辩驳,只淡淡说了一句,“人和河道衙门常有生意往来,罪状也是河道衙门的公公过目,我们才敢拿到中丞面前,至于王大人提的那位新来的赵知县,初来乍到,不通地方文情,听说发大水后临安县百姓没有闹事,也离不开他在背后安抚,这失察一罪实是属下一时气急说下。”
论罪改为气急,万青成了好人,留他王洛山一人成了费心思置人于死地的恶人。
这和一开始谈好的剧本不符。
王落山侧身瞪他,唰一声打开折扇,哗哗扇着
谢文晟闭着眼,不愿再听二人对咬,开口赶人,“罪员和商人一块收押,我会把这件事写明上报朝廷,静听旨意。”
万青/王洛山:“是。”
安筠修接到内廷监小太监传旨叫他去越州,是在前夜子时三刻,小太监提着风灯缓步进入值房,宣读旨意,直到人走,杨铖亲手扶起他,安筠修默念旨意,回想前两月院中见到之人,眼角朦朦覆上一层湿润,呆坐值房,临到下值时常,杨铖唤他几声,回神隐约消化些。
收拾行囊,内阁议出要父亲收下临安县全县桑叶,助于百姓受损的田地,旨意隔了半宿,昨夜一早传到府中,父亲带着妹妹走水路先行一步,因着出仕为官,为恐官商同行,父亲一户独收桑叶的事惹人非议,安筠修选走陆路。
听小太监说及越州洪灾惨像,安筠修索性不坐车,骑着一匹骏马,带着两道侍卫,快步往越州方向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