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媳妇鼓气一打开,人都愣了。
旁边的人见她愣住,手肘碰了碰的肩,见她还是没有反应,弯腰一看。
也是吓住。
“这....这...银锭。”完整的一块月牙床的银锭,村里的人花钱都是麻绳串联的铜钱,哪里见过成块的银子,就算见也只是赶集的云水居的成衣铺子老板清账见过。
再者就是官府征税,铜钱不易移交省里,需要把铜钱铸成银锭,铸成后展示一块给大家伙见过。
普通人家,哪里来的见银锭的运气。
别说见过,瞄一眼的资格也都没有。
这下带有怀疑的人,听见那人一声颤抖的喊叫,个个凑近,睁大眼要来见识传说中的银锭。
许广张六二人腊月前离家去外地做生意,正月大过年的喜庆日子,也不见两人回家,原来是发达了。
许家媳妇难以置信看着袋里银锭,第一的反应不是喜庆,竟是慌张,最后憋不住的哭泣。
众人只道她是喜极而泣。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许广往回寄钱,做生意发达的消息,很快传入两家亲戚耳中,许家和张家两家的大门,几乎就没停过。不是串门借钱,就是套近乎打秋风,更是出现半夜窃取钱财,搬出二老赡养的问题。
好好的一个家,被这一笔横财,闹得人不人鬼不鬼。
许家媳妇一家不肯拿出银钱借济穷亲,被记恨上,半夜不知是谁一把火烧了屋子。
两个七十岁的公婆,一位不到三十的妇人,倒在火中,化为灰烬。
张六半夜听见隔壁屋子里的惨叫,只当又是上门借钱不成,闹事的亲戚,翻了翻身哄着孩子继续入睡,家里没有男人,她出去了,怕是也会惹祸上身。
直到她闻到一股烧柴的烟熏味,偷偷打开一点门缝,许家已经烧的大半,门口堆放干草,大喊救火。
还是没能救得这苦命的三口人。
许家的惨状,一时令拿不定的主意张家媳妇,爽快取出一百吊钱分给亲戚。
为了防亲戚不满足的借钱,又想给手里的银子增值,张家媳妇不知听了谁的蛊惑,拿着银两前去赌场逍遥,大字不识几个,一来二去,也让她赚了许多。
赶集也是大手大脚舍得花钱了,之前一直没敢踏足的云水居,张手定了几件衣物。
起初张家媳妇,尝到甜头,一两银子变为十两,忙得她地也不翻,一埋头死心扎进赌场,染上赌瘾,赢回的银钱尽数倒赔进去,加上丈夫寄回的银钱,总共拖欠了一百两。
赌场催账,云水居原定下的衣物,老板也在讨要尾款。
一夜之间,张家媳妇抱着那个未满二岁的孩童,日子过的苦不堪言,原先聚堆借钱打得热火的亲戚,听闻她染上赌瘾,撒兔子似的,蹦得飞快。
躲她就像躲冤似的,避之不见。
诓她去赌坊的邻居 ,也将她比作反面教材教育自家孩子。
一时之间,村里流言四起。
她派人送银两的日子从无定数,月初、月中、月末,也有跳到第二月月底,上月和这月二十两尽数交纳。
张家媳妇也没遇上个好命数,二月开春常逢猎雨,进村的木桥被水淹住,送银两的人,被这汹涌的湖水拦住去路,客栈歇了几日,张家媳妇就被欠下的赌债活活给逼死。
有人说她是被流言逼疯,流言说她不是染上赌博,在赌坊遇见了汉子,一见倾心,拿着钱供那汉子玩耍。
说的有鼻子有眼,连同二岁的孩子一起编排不是张六的亲生骨肉。
送银钱的人被这湖水一拦,催债的人员日夜上门叨扰,张家媳妇抱着孩子,一时下不来,跳了湖。
人心难测,同为女子,编排人的能力,着实要比那些枉读圣贤书的酸儒强的多。
字字泣血,珠珠诛心。
“祸不及家人,到底还是苦了她们。”口中说完替人惋惜的话语,她的面上几分惋惜的神色,脚步踩在青石砖铺陈的台阶,“刘三一家呢?”
“她们家倒是奇怪,送东西的人照着主子的吩咐,把银子交给收信的老者,湖水退开,他媳妇拿到第一笔钱,套牛车离开村子,说是要去找丈夫。”
怪聪明的。
大牢里,刘三气弱游丝,见她第一面,就要爬着透露幕后主使。
可惜,没有价值的人,她是断然不会过问。
即便刘三之前和自己有过几分渊源。
就像湘竹所说,他当日筐中都是没人要的野茶,是她舍给他活下来的本钱。
他却听信小人,恩将仇报。
她也做不到了赶尽杀绝,三家里总得留下几个活口。
“还有件事。”蓝玉提着草药,眉眼不自然的左右摇摆,“沈大人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