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超级联赛，楚宁歌显得格外紧张，单打和双打的发挥都出现了小小的失误。

只是这失误于她而言严重，但以她的技术，和临场的拆解能力，应对其她俱乐部的球员却仍具优势，所以在比分上并没有多难看。

带着俱乐部一路杀到半决赛，在球迷日渐高涨的夺冠呼声中，楚宁歌的手却越来越紧。

连续两个失误，让对手追了局点。观众席上的刘彤都瞧出了异样，“楚宁歌是不是不在状态啊？”

时隔一年半，她再次跟何医生搭伴，来到了比赛的现场。事过境迁，许多事都可以当作玩笑谈起，不必再担心谁受到伤害。

“何医生，楚神不在状态是不是因为你啊？”刘彤眨眨眼，一副要八卦的表情。

何盼也不知道楚宁歌为什么这样，茫然地摇摇头。

大大小小的比赛，她一直都有关注，并未因为她们的关系亲密而改变。照理说，楚宁歌不会有这么大反应才对啊……

正疑惑时，楚宁歌抬头，与何盼四目相对。

霎那间，二人都想起一年多之前的那场比赛。

那时候，一个有千言万语，却被误会隔着，无从开口，另一个，只能遥遥地做“加油”的口型。

喜欢，却不再靠近。

幸而，两个人兜兜转转，再次走到了对方身边。

这一回，楚宁歌的目光锁在何盼身上，绽出一个灿烂的笑。

“天呐！楚神是不是笑了？”有眼尖的球迷捕捉到楚宁歌的表情，激动地摇了摇身旁的朋友。

“她不是在比赛中都冷脸么？”朋友嘴上困惑，手中的相机却举得很稳。

“拍到了么？”

“拍到了！真是少见啊……”她调出那一张反复看，“我怎么感觉楚神就是在冲着咱们笑啊？”

“啊？”球迷惊讶，“难不成她知道咱们出片厉害，是在找咱们的镜头？”

“……别自作多情了，楚神比赛呢。”

刘彤听了一耳朵，捂着嘴在何盼耳边说：“我觉得她们高估了楚宁歌的专注力。”

超级联赛这种比赛是国内的赛事，意在为俱乐部遴选人才，调整培养的重心和方向，对运动员的硬性要求不高。

再说楚宁歌已经拿到大满贯，对比赛的领悟更深，超级联赛对她的提升不大。

即便参加休息几天也没什么。

她来，其实是给新人学习的机会。

换句话说，她只要站在赛场上，就算完成任务。

然而何盼却不认同刘彤的看法，“她对每一场比赛的态度都很认真的。”

既然参加了，就尽力而为，至少，得达到对自己的基本要求和目标。

走神的工夫，楚宁歌做了细微的调整，在旋转上控制住对方，将这一局顺利拿下来。

刘彤撇撇嘴没多言，心忖何盼对楚宁歌有多在意，怕是连她自己都不够清楚。

字字句句的欣赏和维护，竟成了本能。

“虽然手感不热，但她应该找到了解决困难的办法。”何盼舒了一口气，唇边的笑容渐渐扩开。

不由想到上一次观赛，她束手束脚，连表情都要管理好，生怕泄露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现在这样，真好。

局间的一分钟里，球迷们整齐高喊楚宁歌加油，何盼也没落后，喊得起劲儿。

她的声音淹没在其中，根本分辨不出，然而楚宁歌却能在恰好的时间抬头，目光准确地定在她的方向。

“我的天，楚神是不是又看过来了！”球迷激动万分。

“出图了！这一张比方才的还要好看！”朋友晃着她的手臂，“发出去一定会有很多同好！”

“她是听见了你给她加油么？”刘彤对她们的互动感到好奇。

何盼摇摇头，却在此时，撞见楚宁歌对她做口型。

一声“好”，坚定的，带着楚宁歌特有的温润，穿过人群，落在何盼耳边。

她其实听不到楚宁歌的任何声音，脑子却替她补足。

半晌，何盼笑着推翻了自己的看法，转而道：“她能够听到的。”

不是用耳朵，而是在相处的点点滴滴中，记住了声音。

“别紧张。”何盼低声道。

这一回，赛场上的楚宁歌并未回头，却重重地应了声：“好！”

像是在为自己打气，又像是……听到了她的鼓励。

“你们两个这样，真让人羡慕。”刘彤由衷道。

心有灵犀并非人人都有，比起热烈的表达喜欢，真正理解彼此更珍贵。

何盼自己也觉得很幸运，更重要的是，经过误解跟质疑，她们还是牵住了彼此的手。

这一局下来，楚宁歌调整了战术，并且执行得很坚决，很快以11比4拿下。

“她好像真的不那么紧张了？”刘彤惊讶。

“嗯，在自己上手质量不高的情况下去寻求更多的变化，控制对方寻求机会，这一点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何盼想了想，补充：“等手热起来，就随便她发挥了。”

这一回，不止刘彤，连身旁坐着的球迷都注意到何盼，有球迷回头，欲言又止。

恰逢此时，楚宁歌回身，朝何盼的方向若有似无笑了一下。

“我觉得你们迟早会暴露的。”刘彤不敢声张，掩着嘴提醒何盼。

一次两次可以认为楚宁歌有镜头感，次数多了，敏锐的球迷肯定能瞧出端倪。

“没关系。”何盼坦言，“我们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的确，楚宁歌的性格，肯定会第一时间跟媒体透露。”

那些细思之下就能串联到一起的，疑似专门给某个人看的微博。

奥运会前后在媒体上发布的言论，都能看出楚宁歌不是个会隐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