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狠话不过是拦着女儿上头，人的一生有诸多追求，感情不过是其中最容易左右人喜怒哀乐的部分，一个人时时刻刻都围着另一个人转并不值得。

至少目前，何栖微得做那只拦路虎，守着自家孩子为数不多的理智。

“咱们俩现在，谁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何栖微到玄关换上鞋，“一切等楚宁歌打完奥运会比赛再说。”

何盼点点头没反驳。

“明天晚上早点下班过来，我们母女三个吃顿饭。”何栖微提议。

要不是今天看到何盼的朋友圈，何栖微原本也打算明天再见面的。

何盼这边应得痛快，何祈却是犹豫了片刻才道了声“好”。

就是这片刻，引起了何栖微的注意：“明天不方便？”

其实何栖微没多想，只当何祈是工作忙碌，抽不开身，哪知女儿停了会儿，主动道：“明天是我对象生日。”

何栖微：“……”

家里一个两个的，都把旁人放在心尖尖上记挂着。

若是放在平日，何栖微倒是不会介怀，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这没什么。

但最近她的心境有些变化。

一个是单纵又进入了失联的模式，在向她“索要”未来之后，什么行动都没有。

另一个就是何盼旧情复燃。

前者让她确信，爱情果然是嘴上的甜蜜胜过所有。

后者，让她惧怕少年人的冲动会受伤。

何栖微开始担心大女儿也被爱情冲昏头，于是今晚又多跑了一趟，目的地是何祈家。

她动作快，到的时候，家里的另一位还没来得及离开。

抑或者是，没料到她会来。

屋子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根本遮掩不住，看来这二人在一块儿，不是一日两日。

迎她进门的何祈有些懵，“不是说明天聚餐？”

“没法子，女儿为了喜欢的人把几个月没见面的老母亲狠狠拒绝。”何栖微唉声叹气，“我只好自己来看看她了。”

何祈：“……”

厨房中，楚宁宸正在烧茄子，听到客厅的动静出来，眼睛在何祈与何栖微之间打转，手上的锅铲边缘，汁水将落未落。

计划打乱，何祈只好随机应变，同母亲介绍：“妈，这是楚宁宸。”

几乎是下意识，脚朝着楚宁宸的方向挪了几步，“宁宸，这是我妈妈。”

“阿姨好。”幸而楚宁宸反应快，“饭菜很快就好，您跟祈祈先聊。”

说着，人便溜回了厨房，顺便将厨房许久不用，但隔音极好的推拉门关上，给二人留足了空间。

何栖微望向厨房，蹙着眉反应了许久，“这名字……怎么……这么……”

“耳熟。”何祈接道：“因为她是楚宁歌的妹妹。”

何栖微：“……”

今晚的打击一个接着一个，饶是何栖微心宽也遭不住。

“你们两个……给我的惊喜可真是不少。”她揉揉胸口，“家里有速效吗？”

家里不止有速效，还有楚宁宸刚煮好的奶茶。

故而何祈没急着去医药箱取速效，而是为母亲倒了杯热奶茶，“很好喝，您尝尝。”

她也给自己倒了半杯，楚宁宸放的糖量很少，入口微苦，醇香随之而来。

见她坐得稳稳当当，何栖微朝厨房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放人家独自在厨房忙活，不去帮帮忙？”

这会儿何祈知道如何顺着何栖微的意。

“不去。”她果断拒绝，“宁宸自己可以搞定。”

经历过何盼的“依顺”，何祈的“硬气”反而让何栖微有些惊讶。

“付出是两个人相互的，若是单方面的付出与接受，关系迟早要失衡。”她提醒大女儿。

闻言，何祈只是耸耸肩，“那您一会儿可以亲自问问楚宁宸，看她有没有觉得委屈？”

小女儿一味迁就别人，大女儿刚好反过来，恃宠而骄却不自知，两者都很难经营健康的关系，所以何栖微觉得十分头痛。

她按压太阳穴反思：“难道是我的教育出了问题？”

饭菜准备好，烟火气在厨房门拉开的那一刻飘出来，勾起人的口腹之欲。何栖微的脾气在饭菜香的诱惑下软了下来，脸色缓和些许，“辛苦你了。”

“阿姨客气了。”楚宁宸将碗筷先递给何栖微，“我也没事先征求您的意见，擅自做主，随着我们俩的口味来了。”

分明是何栖微突然造访，两人措手不及，如今责任却让楚宁宸揽下来。

话说得比谁都好听，但经历过楚宁歌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何栖微不敢再轻易相信。

客厅的灯有些昏暗，是何祈喜欢的暖色，有家的温度。

如今，家里终究多了一个外人，故而何栖微很难放松下来，她示意何祈：“把灯调亮些，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