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燕照清也没再找她复盘,借着江照栩的口报平安。何盼心知肚明,偶尔往江照栩的训练馆跑一跑,与她有无言的默契。
江照栩是一个月后才反应过来,愤愤道:“拿我当传话筒啊!”
无法,何盼只得又赔了几顿饭安抚。
世界杯之后便是资格赛。
不要求资历,不要求大赛经验,只要是队内的球员,都有参赛的机会。
打得上来,便有机会争一争奥运会的入场券。
资格赛是确定奥运参赛名额前,必须要打的一场,没有人能跳过资格赛直通。
论外战,楚宁歌和燕照清的胜率都高,但世界杯燕照清折戟,资格赛不容有失。
“我当初担心楚宁歌状态不佳,争不上去,没想到,现在不够稳定的反而是燕照清。”江照栩有些无奈。
“她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电话里,何盼语气轻松地宽慰江照栩。
可收了线,她的心思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春末,入了夜的风并不冻人,趁着何盼走神时吹起何盼一缕发丝。
何盼的手拨弄了耳侧的碎发,在这一霎无比想念楚宁歌。
她拒绝楚宁歌,又何尝不是拒绝了她心底渴求的那份安稳?
将这份未知的等待平等地分给她们两个承担,再相逢,才能坚信彼此的心意。
楚宁歌的精力无暇顾及感情,不如全心全意放在比赛上,那个冠军,是楚宁歌克服自己内心怯懦的门槛。
从前,何盼以为所谓安全感,是勇于表达我爱你,是无论你如何,我都爱你的决心。
现在何盼却认为,是我值得你爱的自信。
她不在乎楚宁歌的成败,但楚宁歌在乎。
那她愿意尊重且成全她,她们都将过往打包,换个起点。
除此之外,何盼不得不承认,她有疑虑。
她们的感情是否可有可无?
她的伤口愈合后,是否仍如从前热忱,非楚宁歌不可?
与楚宁歌断联的这一个多月,她没刻意去思考什么。
只在今晚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念。
你好吗?
旧伤好利落了吗?
最近压力大么?
诸多疑问藏在风中,何盼闭上眼,细细嗅着思念的味道。
千里之外,她在陪着楚宁歌紧张。
即便楚宁歌在别人眼中是稳操胜券的那个,何盼还是会担心她。
她咽了口口水,轻声道:“加油。”
声音顺着春风而去,淹没在尘世里。场馆内,楚宁歌用干燥的毛巾使劲拍了拍,将球拍上的水汽拭去。
今天的资格赛打完,她没急着回宿舍,又让教练帮她加练了两百个球。
训练结束,楚宁歌筋疲力尽躺倒在地,粗重地喘息。
“别过力。”教练伸出手,预备将她拉起来,“明天还有苦战。”
楚宁歌用手挡着自己的面,“让我再歇一会儿。”
手边小毛巾上,鹤望兰的图样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楚宁歌用余光盯了一会儿,干脆把小毛巾盖在自己的面上。
绣线与唇相触的那一刻,额头上的汗水自眉骨而下。
“教练,我很想她。”她声音低不可闻。
原来孤独,是某年某月,她功成名就,却无法同她最在乎的人分享。
当晚,楚宁宸破天荒地收到了楚宁歌主动发来的信息。
【怎么卖惨?】
身旁,何祈正枕靠在她旁边的枕头上,捧着本闲书看。
与楚睿华的斗争告一段落,再加上商场中有贵人保驾护航,楚宁宸获得了全面的胜利。
现在她终于不必再受制于人,可以与何祈正大光明地在公司眉目传情。
楚睿华管不着她,气得连见面都当陌生人。
“在想什么?”何祈见她下意识皱眉,伸手揉开她眉心的结,“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么?”
楚宁宸双手双脚都伸展开,将何祈牢牢锁住。
“白天在公司,我朝你眨眼你都不理会我……”
“不仅如此,你还直接驳回了我的提议。”
何祈无奈:“……委屈了?”
当时并不是她不解风情,而是楚宁宸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开会呢,部门的领导们都在,你那时候同我使眼色,我以为你在暗示我跟你唱红白脸。”
楚宁宸嗷了一声,在何祈的脖颈处拼命蹭:“宝宝,我们的默契呢,被你塞进青梅抱葡萄里吃了吗!”
何祈很喜欢吃青梅的果干,那阵子她们还没公开情侣的关系,且白诲对何祈的态度特殊在公司里不是秘密。
不知情的同事拿何祈打趣:“这么爱吃青梅,不考虑和青梅再续前缘吗~”
何祈没当回事,却被不经意路过的楚宁宸听进耳中。
当晚,就青梅好不好吃的问题,何祈被迫接受了深入的探讨。
“姐姐,我们换个别的吃法好不好?”
入睡前,楚宁宸贴在她耳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