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是楚宁歌的手机闹铃,节奏不慢,在鼓点的律动中给人一股力量。
旋律何盼还算熟悉,商业赛的点歌环节,就常有这一首,是楚宁歌最喜欢的几首歌曲之一。
饶有兴致地听了一会儿,何盼朝身旁的人望去,却见那人没有任何要去关掉闹铃的动作。
她想了想,主动问:“要帮你拿过来么?”
手机在床头,离得有些远,楚宁歌现在一只脚还使不上力,从桌边迅速走回去有些困难。
然而楚宁歌愣了许久,垂着眸,似是没听见何盼的问询。
“楚宁歌?”何盼只能提高音量。
“嗯?”楚宁歌倏尔回神,眼神飘了一瞬,“什么?”
做康复医生这一行,观察力不能太差,尤其在面对患者的时候。
单纯依靠患者表述来做判断,总会有偏差,比如疼痛。
有的患者忍耐力强,有的患者怕疼,疼痛分级并不准确。
除此之外,患者也有自己的考量,与治疗相悖的时候,医生得做出预判和理智的分析。
所以楚宁歌飘忽的那一瞬,何盼敏锐地捕捉到。
“你是不是有私事要处理?”何盼委婉问。
第一反应是与楚宁歌家人有关,楚宁歌不愿将家里的情况暴露于人前,何盼能理解。
若是她的家人在她手术后,象征性地来探望一次,没待多久便匆匆离开,那何盼怕是要抱着枕头大哭一场。
毕竟她的母亲和姐姐从不舍得她受委屈。
楚宁歌不会哭,但也不愿意将自己这般冷漠的家庭关系暴露人前吧?
何盼站在楚宁歌的角度考虑后,告诉楚宁歌:“我这就把垃圾收走,你忙你的。”
给楚宁歌留足私人空间。
可这时楚宁歌却按住她忙碌的手,“有件事要同何医生商量。”
闹铃声还在执着地响,影响人的心绪,楚宁歌心里有点儿烦躁,语速也快了一些,甚至省略前因后果。
“今天有比赛。”
她的闹铃是ITT精英赛的赛程提醒,今晚有转播的比赛,楚宁歌想看。
之所以发呆,是想起昨日,何盼强势地将她的视频关掉,如果知道她还惦记着比赛,怕是不会同意她打开投屏。
经她提醒,何盼才想起这么一桩事,直接替楚宁歌拿过手机,“ITT精英赛S站?”
“是。”楚宁歌顿了顿,接过,“今天是半决赛。”
精英赛不算什么含金量高的赛事,属于比较低端的商业赛,每年ITTF都要办不少场,积分也不高,和三大赛没法比,所以关注度不高,到了半决赛,才安排播出。
但精英赛毕竟是国际赛事,即便是商业赛,也有不少运动员参加,一为保持赛事积分,二是稳定比赛手感。
新人也爱在精英赛的平台锻炼,争取出人头地的机会。
像是楚宁歌这类的顶尖球员,虽说不强制参加,但为了支持ITTF,也会适当加入几场,是为创收,也能做推广。
“这场精英赛,去了不少名将。”楚宁歌解释。
本来去的球员水平就很不错,打到了半决赛的,绝不会是平庸之辈,这也是楚宁歌想要看比赛的缘由。
她只是暂时不能打球,不是就此退役,日后总还是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回到赛场的,需要提前做准备。
手脚不能动,脑子还在,分析其她球员的球路,寻找应对战术这种事,她还是可以做到。
至于为什么连精英赛都关注,楚宁歌不愿深谈,隔行如隔山,说了何医生也未必能懂。
与何盼商量,只是希望何盼不要曲解她的用意,甚至何盼不让她看比赛这样的最坏打算,楚宁歌都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