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世音菩萨玉帝大叔佛祖爷爷,她刚说重头做人,不是指重新投胎那种啊!
舒兰汀心尖发颤,这时,“咻——!”
数不清的黑色铁箭,从夜幕最深处钻出,裹挟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射向叛军。
惨叫声中,兵器当啷坠地,为首副将甚至来不及转头,身躯已被数箭射穿,重重钉在墙上,双目怖然。
紧接着,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一队玄甲骑兵踏马而来,面目肃整,尤其当先一人,玄甲染血,双目亮的渗人,周身俱是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
萧朔!
舒兰汀猛的睁大眼。
混乱中,萧朔一眼便锁定了她,催马直冲过来,沿途试图阻拦的叛军被他手中长枪横扫,翻倒一片。
眨眼间,战马已至舒兰汀身前,萧朔甚至没有完全勒停战马,只是猛地俯身,长臂一伸,精准地抓住了舒兰汀的手臂。
舒兰汀只觉身体瞬间腾空,下一刻,便落入了那个坚实滚烫的怀抱中。
战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踢翻两个扑上来的叛军,随即调转方向,向外冲出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冲锋到救人,不过瞬息之间。
舒兰汀心砰砰直跳,耳边一片嗡鸣,待到马停蹄、周边景物不再变幻,她还觉头晕目眩,喉头腥甜,喘不上气来。
“汀汀,呼气,”萧朔用掌抵住她背,低沉的声音响在耳侧,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舒兰汀猛地吸进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气的冰冷空气,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但胸中总算通畅。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漫上来。
“我……没事,”舒兰汀哑声开口,“去陛下寝宫,他们在等。”
萧朔低头快速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简洁下令:“去乾元殿!”
马蹄声再次响起,玄甲骑兵显然训练有素,即便在混乱的宫禁中也能保持阵型,将萧朔和舒兰汀护在中心,遇到小股叛军便直接冲散,遇到大队阻截则灵活绕行,比来时顺畅了许多。
舒兰汀靠在萧朔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的心跳,很快,乾元殿出现在视野中,殿门开启,宁王和三皇子焦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舒兰汀下马,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萧朔径直揽住她腰,她顾不得自己,立刻将满怀的药、锦盒都塞出去,吩咐如何服用。
殿内一阵忙乱,舒兰汀强打精神,指挥煎药,自己再次为皇帝施针,疏导药力。
皇帝灰败的脸上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明显了一些。舒兰汀再次搭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暂无性命之忧了。”
殿内众人闻言,都长长松了口气。萧朔带兵支援,与宁王碰头,立刻安排加强殿宇防卫,简单交换了几句,他立即又要出去。
舒兰汀立即起身小跑,叫道:“萧朔!”
萧朔见她踉跄跑来,立即停了步子,伸手扶住她,“汀汀,这里安全,你好好待着,外面局势未稳,我……”
舒兰汀却翻过手腕,拉住了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还带着湿黏的血迹。
她看着他,定定道:“给我半刻钟。”
萧朔沉默一瞬,向跟来的副将摆了下手,终是随了她。
舒兰汀将萧朔拉到殿内烛火更亮些的角落,解开他身上轻甲,小心翼翼地剥开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的里衣。一道道伤从肩头延伸至臂膀,皮肉外翻,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看上去依旧狰狞。
舒兰汀嘴唇抿的发白,整张脸都木着,迅速取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先为他再清一遍伤口,撒上药粉。
“哪里来的药?”萧朔轻声在她耳边说话。
在库里拿的,她知道萧朔一定又会受伤,来都来了,她总要夹带一些。
舒兰汀不语。
“别哭鼻子,你这泪珠子一掉,我不光伤口疼,还要心疼。”
舒兰汀晓得他是故意说这些话,显得他像个没事人。她狠狠瞪他一眼,又从腰带里抹出银针来,在她想象中,她的英姿应当潇洒狠辣如屠夫杀猪磨刀一般。
实则萧朔只看到她眼睛鼻头红彤彤,气鼓鼓。
舒兰汀没有废话,稳定心神,剥开萧朔外衣,将银针精准地刺入周围的几个穴位,手法娴熟,私下练过许多遍了。
萧朔的身体在她下针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舒兰汀专注地捻动着针尾,萧朔则垂着眼眸,看着地面,谁都没有说话,寝殿外的喊杀声似乎也变得遥远。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萧朔心中洞若明镜——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他体内的毒。
施针完毕,舒兰汀轻轻起出银针,又用干净布条将他的伤口仔细包扎好。
直到这时,萧朔才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舒兰汀,在她要起身前,按住她的手背,唤道:“汀汀。”
舒兰汀偏开脸去,萧朔将她手攥紧,低声耳语了两句,舒兰汀当即猛地抬头看他。
萧朔道:“南攘军,驻扎在京畿附近的数万人马,全反了。”
“吴王狼子野心,欲夺天下,京城防卫空虚,我们能用的兵力,不及其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