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兰汀也转过眸来,两人目光撞了撞,萧朔心口错跳一拍,舒兰汀歪了歪头,不解的将嘴唇抿起来,露出浅浅梨涡。
她那眼神清澈的像山溪,也像山溪边捡松子的松鼠,不谙世事,不沾红尘。
那种明净在萧朔眼前一晃,像一束天光照来,让他猛然惊醒。
舒兰汀不解的看着萧朔,“怎么了?”
“没事,”萧朔突兀的偏开脸,“你还有哪里摔着了吗?”
“屁股啊。”
“……除了屁股。”
“没有了。”
萧朔呼出口气,放了手中药物,“那歇息吧,你歇在床上,我睡侧榻,地龙暖和,你夜里不要踢被子,你淋了雪,要烘一烘才好。”
“啊?”舒兰汀想到此行目的,是萧朔在雪里跪了半宿,她来看他,怎的本末倒置?
因此扯了被子,“一起。”
萧朔定定看着她,也不晓得想了什么,反正舒兰汀不晓得,总之最后他摇了头,
这夜过的……有些忙碌,有些混乱,但总归是安安宁宁的结了尾,时辰很仓促也很公平的流转了过去,家国大事也好、少年心绪也罢,都随夜而去,到了天亮。
约是耗了太多心力,萧朔没能在上朝前准时起来,印象里好像是睁了睁眼,但听见熟悉的小声嘟囔,对他说,你师父让我告诉你,今天不做早课,于是他又睡了过去,打算等钟鼓声起。
阳光照在雪上,亮堂堂的,萧朔瞧着外头,披衣下床,拿了纸笔,神思清明,很快写了一整面。
他敲敲窗棂,亲卫落地,他递了纸出去,“誊抄一封请罪折。”
亲卫应是离去,他转头看看还呼呼大睡的舒兰汀,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那折子很快退了回来。
“早朝时,钦天监上报,说测算到今冬要比往年都冷许多,若过几日后还要下雪,那往东边几道都要结成厚冰,陛下叫运舶司配合咱们做好准备。”
津海道优势在于水师,以水为堑,易守难攻,若千里冰封,大可以长驱直入,夺回三城,平定叛乱。
大约是想着天助我也,陛下当朝那心情就好了许多,估计也就不同萧朔计较了,用不着他请什么罪,只管挥兵东区,立一番军功,皆大欢喜。
萧朔指节敲在杯壁,过了一会儿,问:“几天?”
属下不解:“您是问……?”
“下场雪,还有几天。”
“钦天监的折子上说,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
时候不多了。
萧朔眉头锁起,属下见状道:“将军,要不……就算了吧,皇命不可违,咱们就听陛下的如何。”
萧朔不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属下明白其中意味,认错道:“属下失言。”
数日前萧朔带人去津海,递上圆容书信,彭顺与一老者同他相见,几番谈判之后,对方提出由大梁为魏来正名,平反其坑杀三万人之事,立牌位到瀚海阁中供奉,届时,津海不战自降,叛军将领自刎谢罪。
萧朔呈告陛下,陛下听了冷笑连连,只道其痴人说梦,还连着发作了萧朔几句。
他难道不知道这话不中听?不过是他虽为将者,却不好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