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林竼说,“我每天晚上都祈祷结束吧,我有大事要事,不要这种关键时刻再搞我了,没见它听呢!”
叶修伸出手掌示意她声音轻点儿,但林竼心烦意乱,四下转头寻找祸害目标,想知道把某个沉睡的人吵醒会怎么样。在付诸行动前,叶修制止了她。
“你就不怕吵不醒?”他戏谑道。
林竼略略一呆,脸色红了又白,那是真的很恐怖了!
她泄气,也不看对方了,自己盲目分析:“我也没辙了,就算系统真受我影响,那也是难以把握的潜意识影响。目前来看,每一条线都浅尝辄止,我甚至了解了一些……无疾而终的往事,总之没有打穿结局的兆头。刚刚,睡着前我在看书来着,没有任何主观意识,咱俩这又要干嘛?在飞机上还能整什么花活,难道会有人劫机不成——”
她没说完,叶修眼疾手快,弯腰越过隔板捂住她的嘴。
“祖宗!”他低声喝止道,都说了是潜意识成像,随心所欲的话能说吗?!
他有点无可奈何,过了两秒钟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实打实地覆盖在林竼脸上,掌心正好贴着女孩儿柔软、温热的嘴唇。
她很小巧,脸蛋也是,手换个方向就能盖住她整张脸,即便眼下,他的拇指陷进林竼右颊的肌肤,而指尖碰到微微发凉的耳垂,在意料不到的场合忽地显露出女性柔弱的一面。
她反应过来了那句话有可能落成谶语,因此很紧张地屏住呼吸,和他一起一动不动。
又来了,叶修心道,静电反应他的指骨间传导。
机舱的循环暖风滤掉了大多数信息素干扰,但他太靠近林竼,终于闻到了那缕已经被记忆消磁的气息,跟这位小暴脾气不太相适应,类似花朵或者水果成熟的甜美滋味。与上次不同的是,多了一缕冷冽的木香,他起初以为是双方靠近、信息素混杂造成的,骤然反应过来——是因为上次他咬了林竼。
又来了。
叶修缓缓收回手,神色有些冷淡。系统的无耻安排尽管行之有效,却令他嗤之以鼻,事实上无法动摇他怎么看待林竼。
怎么看呢?她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强调:“不会有那种危险的,我坚持。”
好像在执行某种巫术仪式一样,煞有介事地金口玉律。
叶修望向她坚定的双眼。
他眼中的林竼的确像这样总是带点儿孩子气,是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后辈。技术实力和战术素养都当得起肯定,好胜心和坦率的脾气也很有意思,虽然长期存在一段没能澄清的尴尬,他其实很欣赏这个选手。
无性别意识的欣赏?不,起码从那场“表白”开始,他就确切地知道这是一个对他有男女情愫的小姑娘。
难道有谁真是生活白痴吗?
“我看危险不遑多让,”叶修说,“没事儿了,你睡觉吧。”
“哈?”林竼眉毛一皱。
叶修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挥挥手,就这么不聊了,自个儿往厕所走。
什么毛病啊话说一半!加上刚刚他突然冷下来的态度,导致林竼怒了,匆匆套上运动鞋追过去。
她刚迈出两步,机身忽然倾斜,随即又是一顿猛烈的上下颠簸。林竼往旁边一抓却没抓紧,向前——或者说向下,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前方叶修倒是及时靠住了旁边一张空座位的隔板,回身面向她,展开手臂把她接住了。
双方是冲撞式的相遇,一瞬间林竼恐惧自己要把他撞飞,故而立马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叶修的确嘶了一声,但没抱怨,单手环住她的后背,确保两人在剧烈的摇晃中能背靠隔板立足。
轻轻的“叮”一声,机舱广播提醒,飞机遭遇颠簸气流,请留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洗手间暂时停用……
唯二醒着的两个人,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唯二的两个活人没心思听这背景音,飞机还在摇晃,前端上扬,机舱地面形成一个斜角。叶修跟林竼在接近把心脏抛飞又拽下的失重感里完全无法行动,留在原地都耗费极大力气。
随后,趁着片刻的平稳,叶修一步抢到侧面的空位,把林竼摁进座椅里,自己也压上去,行云流水赶在下一次颠簸找到锚点。
两人紧贴在一起,顾不得说别的,因本能的恐惧而狂跳的心脏在方寸之间里相互叠加,一时间乱如擂鼓,面贴面看得到彼此瞳孔里的自己,惊魂不定。
可能过了几十秒钟,飞机运行终于恢复正常。
林竼嗓音干涩,还带着劫后余生、略感无力的喘息,却发自内心地、感染力十足地说:“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