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一个剧本中唯一清醒的人,有时候就是会碰到这种有槽无处吐的情况。一瞬间她的精神险些动摇,惊恐望向门口,生怕这下意识的念头又召唤来不该出现的人。
还好,仍然是肖时钦站在那儿,不知为何有几分进退两难。
林竼问:“怎么了?进来坐会儿呗,等等看他们什么时候发现咱俩不见了。”
肖时钦说:“没关系,我在门口等吧,要是有人路过还能提前求助。”
林竼心头浮现一丝不祥的预感,她张嘴又合上,轻轻问:“为什么我们会落单啊?”
“呃……”肖时钦为难地看向她,“不是因为……你不舒服吗?”
“……哦,需要一个人休息会儿的状况,是吗?”
她讳莫如深的口气搞得肖时钦也紧张起来了,回答:“是吧……”
“那你为什么也被困住了?”
这个问题有点林竼未曾领会到的直接,令肖时钦尴尬了一下,别开视线快速撒谎:“我上了个厕所耽误了一会儿,没想到他们撤这么快。”
再快不至于连工作人员都撤走了吧!很可能是悄悄、特意留下来等她——那也不至于其他人把自己忘了啊!
算了算了,反正一贯是切片式的剧情演绎,林竼不在乎了,反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指尖探到一小片微微发热的皮肤。
对了,这就对了。
她重新看向肖时钦,平淡道:“肖师你不是Beta吗?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肖时钦用一种责备的目光看她,说:“那我也是男人吧。”
“……”
林竼抬起左手,手指张开,捂住整张脸,然后噗嗤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连道歉,“我想起搞笑的事情……总之就是,这个台词太经典了,对不起。”
她没看到对方是否生气了,反正肖时钦直接转过身往外走,这下轮到林竼尴尬了,扬声解释:“真不是取笑你啊肖大师!哎呀你这人咋回事——”
林竼起身追出去,“我的意思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是肯定,是赞扬!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谨慎呀,倒显得怪怪的。”
她其实一直对肖时钦抱有敬意,同期里职业生涯比她更曲折的只有他了,不说出道在没有支持的小战队雷霆,出走嘉世那一遭比一般转会折磨人多了,他还能重新站起来。
此人虽然是战术大师之一,又兼任机械大师,被大家尊称为肖大师,但日常生活中总有种老实巴交的感觉,可如果你真的如此误会,又会冷不防地被他蔫儿坏到,总之是很有意思、和大家关系都很好的同期一位。
她和肖时钦相处一贯没什么压力,即便当前场景比较做作,那也是系统的错。
肖时钦无奈回头,说:“如果问心无愧倒是没什么。”
“……打住,我感觉你又有金句了。”林竼竖起两根手指立在他面前,感到这个动作有种既视感但因为大受震撼,没空在意。
肖时钦笑笑,意外有种轻松活泼的感觉。
“吓到你了吗?”他狡黠道,“算我的报复吧。”
林竼无言,几次提气都没说出话来,但她不明白啊,完全不明白。
肖时钦接着往外走,他刚才把断电的整个片场都拉亮了,板材临时架设的化妆间就是拍摄场地,银白色的幕布铺满中心摄影台,摄影设备倒是收走了,各类黑色箱体的灯光附件还杵在原地,黑白之间线条萧索。
林竼再次追上去,开口:“为什么呢?”
“啊?什么为什么?”肖时钦弯下腰,装模作样地检查一只放在地上的柔光箱。
“我自认,”她说,“和你的交往很在友谊的范畴内,我们的关系一直清爽大方。你——又没有那种特殊状况,总不会因为我是Omega喜欢我吧?”
肖时钦直起身,苦笑了一下,问:“小林,你总是把问题刨根究底得这么清楚吗?”
“看情况吧,在我不用负责的时候。”
肖时钦没追究后半句,手指捻了捻在设备上沾上的灰尘,语气赞同:“对啊,我是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的。”
“所以说——”
“我就不能发自本心吗?”他略带开玩笑的语气,又用带灰的手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