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这次就点根火柴,又没烧纸。” 时藜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里的火柴。
“别玩了,妈妈知道了又要揍咱!” 时姝连忙从床底下退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天红肿的屁股依然让她记忆犹新,她不敢再越界了,皮肉之痛是那么的惨烈。现在想起来还隐隐作痛,她可不敢再犯浑了。
“嘿!时姝别走,给你看个好东西!”见姐姐要走,时藜赶紧从床底下爬出来,手里捧着个蓝色的铁盒子,神秘兮兮的。
“哇!这是什么?这么好看!”刚才还一脸埋怨的时姝看见时藜手里的熊猫图案,立马惊呼出声。
“什么?哇!这是什么?这么好看?”
“不知道,二大大给爸爸的!”时藜嘴一撅,小头一甩,小心翼翼地双手护着那个“宝盒”闪到一边去了,生怕被时姝抢了去。
“给我看看嘛,我又不要~”时姝白了她一眼,可好奇心早被勾了起来,眼睛一个劲往小蓝盒子上瞟。
“这是我刚才点火柴的时候发现的!”时藜的语气里满是骄傲,那神情仿佛在说,要不是她胆子大,这“宝贝”还见不着天日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到床中间,挪到两人正中间的位置。
姐妹俩凑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只铁盒子——那是风靡一时被称作“国之瑰宝,烟中精品”的小熊猫香烟,最上面写着“小熊猫”三个字,中间画的是两只熊猫在啃绿色的竹子,最下面写着“云南??会泽卷烟厂出品”。
在孩子眼里,这铁盒子比糖果罐还稀罕。
时藜伸出小手,慢慢地地把盒子打开,里面是十根整齐排列的像一个个战士的香烟,笔直地躺在盒子里面。
“哇,真香~”她把鼻子凑上去吸了一大口,胳膊肘撑在床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铁盒,“等爸爸抽完了,这盒子就是我的了!”
“大大给的还有别的吗?”时姝的目光还粘在铁盒子上,小声问。
“就这一个铁盒的,不过还有别的呢。”时藜蹬着小短腿勾出床底下的纸袋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看,一大兜子呢!爸爸平时抽的都是自卷的烟,这下可算气派了!”
时姝随手从袋子里摸出一盒,刚打开就惊呼出声:“这是什么?盒子怎么打开了?哇!五颜六色的香烟,红的、橙的、绿的……”
她捏着烟盒翻来覆去看,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真好看!”时藜立马凑过来扒着烟盒瞅,手里的小铁盒攥得更紧了,鼻尖还凑上去闻了闻,“味道好香啊,不同颜色闻着好像不一样的味,这个橙的闻着像菠萝味的……”
时藜握紧着手里的小铁盒,又歪着头瞄了瞄时姝手里的七彩香烟,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听二大大说,我手里这个好像叫什么小熊猫香烟,老贵老贵的,要不咱俩抽根吧?”
“啊?抽烟?”时姝吓得舌头都打了结,“叫妈妈知道,非得揍烂咱俩的屁股不可……” 嘴上说着害怕,眼睛却黏在七彩香烟上挪不开,心里早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蠢蠢欲动。
“就各抽一根,去厕所抽!抽完把烟蒂扔大粪坑里,谁也发现不了。”时藜偷偷笑了一下,还贼兮兮地扭头往门外瞄了瞄,确认没人后冲时姝挤了挤眼睛。
俩孩子本就玩性大,一合计就跃跃欲试,说干就干。
时藜麻利地从烟盒里各抽了一根,往屁股兜里一塞,又把剩下的小熊猫烟和七彩香烟一股脑塞到床底下藏好。
时姝则猫着腰溜到正间,小心翼翼拉开橱柜抽屉,摸出一把绿色足气的打火机,攥在手里跟在时藜身后,两人像偷油的小老鼠似的,踮着脚悄悄溜进了厕所。
时姝用后背死死抵住厕所门,手捏着打火机抖个不停,眼睛还瞟着门口,生怕奶奶突然闯进来,嘴里还小声嘀咕:“这个黄的闻着这么甜,是不是真的是菠萝味的啊?”
“抽抽不就知道了!”时藜一把夺过打火机,“咔嗒”一声就点着了烟,动作比爸爸平时点烟还利索。
她夹着烟凑到姐姐跟前,挤眉弄眼地把烟头往时姝嘴边送:“时姝,你先尝尝鲜?”
“啊?”时姝盯着那点跳动的火星犹豫着,其实心里早藏着点好奇,此刻咬咬牙,干脆一把接了过来。
烟刚碰到嘴唇,她就猛吸了一大口——压根没想起爸爸抽烟时会吐烟圈的动作,竟生生把烟咽进了肚子里。
下一秒,喉咙里一阵混沌,辛辣的烟味像无数根小针,刺鼻的烟味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时姝不停地咳嗽着,眼泪都被呛得出来了,鼻涕也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最后她不得不将手里的烟撤离嘴边。
“咳咳咳……呛死……呛死我了……怎么……怎么这么难抽?是不是……咳咳……跟爸爸吸的……不是一根烟啊?”时姝擎着手里的烟,由于咳嗽剧烈的摇晃着,升起的烟雾随着她的手指来回飘动。
“不好抽?不对,我记得爸爸好像是……吸口烟……再吐出来……”时藜皱着眉琢磨,爸爸抽烟时那悠闲满足的样子她记得清楚。
她从时姝手里接过烟,学着大人的模样,用食指和中指稳稳夹住,弹了弹烟灰。
她夹着烟,把烟挪到嘴边,低下头,闭着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嘴唇作半个O型,像呼出冬季的哈气一样,把那打着旋儿的烟缓缓吐出了,竟真有几分大人的架势。
空气开始变得浑浊,一时之间,厕所里烟雾缭绕。
时姝看得眼睛都直了,刚才的咳嗽劲儿全忘了:妹妹这动作也太熟练了,简直像天生就会似的!
在她眼里,这哪儿是抽烟,分明是种神奇的魔法,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直到听见奶奶喊她们,姐妹俩才慌慌张张掐灭烟头,用袖子扇了扇烟味,偷偷溜回了家。
夜色渐深,炕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时姝和时藜早已睡熟,小脸蛋埋在被褥里,嘴角还沾着睡前吃的糖渣,在灯下泛着光。
祁茉裹着寒风推门而入,进门先把围巾紧了紧,才悄悄地取出怀里的两只毛绒绒的小兔子,摆放到柜头。
她轻手轻脚走到柜头,把小兔子摆得端端正正,又特意往中间挪了挪。
随后站到炕边,顺着两个孩子睡卧的角度望了一眼,确定孩子睡醒后第一眼就能看见这个来之不易的礼物,祁茉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的起来,满满的幸福洋溢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