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才是不对的,俺二姐给我买好吃的,你呢?你就成天知道叫我写作业!”宋小凡不服气地反驳。
“天啊,你这张嘴是不是欠收拾啊?我真是被你气出心脏病,就差救护车把我拉走了,哪天我两眼一闭一命呜呼了,你就知道你大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了。”时姝抬着无奈的大头晃动着,从锅里盛出来面条,随口问道,“你在家不学习?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什么作业?会算数不?”
“会……让背书……写字……”宋小凡小声回答。
“吃完饭写作业啊,我看着你。”时姝语气严厉。
“啊?我不写!睡一觉都忘了,谁能记得?”宋小凡挠了挠头皮,喘了一口粗气,嘴里叽里咕噜的,“小时候就得耍,现在我还在小,长大了再学也来得及……”
“小就不学了?你怎么这么多歪理?”时姝质问宋小凡。
“你管不着我,只有妈妈能管着我……你管天管地,管不着我拉是放屁……” 宋小凡梗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脚丫子在泥地上蹭出两道浅痕,“现在,我得看看爸爸给我抓的鸽子了,喂它喝点神仙水……”
宋小凡手握着杯子,掀开大盆底下筛子扣住的鸽子,准备往里面倒水。筛子底下的灰鸽子扑腾了两下翅膀,被他手里的杯子唬得缩成一团。
“诶?爸爸,你看,这个鸽子怎么不动了?”宋小凡的声音突然拔尖,握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
“唵?死了?不能吧?”时姝一听,也赶紧凑过去看两眼。
“爸爸,你看鸽子不动了……是不是被你气死了?”宋小凡果然是个孩子,说的话跟动画片的一样童真。
宋景华笑着把死鸽子拎起来,翅膀软塌塌地搭着,羽毛上还沾着几粒麦糠。
“你真行,鸽子还能气死啊?真是个好儿子……”宋景华把死了的鸽子拎了出来,笑着说,“行了,儿子,不用养鸽子了,扔河里喂鱼吧……”
话音未落,宋景华就拎着鸽子往门外走,布鞋踩过门槛时带起阵尘土。
扔了鸽子,宋景华赤着膊从院里进来,透过纱窗,朝着时姝大喊,“明天你跟你妈妈一块去济南给你弟弟看看病……”
时姝正带着顶针在炕上缝制自己开线的短衬衫,用针尖捋了捋头发根说,“给俺弟弟看什么病?手上那个连起来的肉不?”
“昂,不得看看,还能让他一直这样?”宋景华往板凳上一坐,板凳吱呀叫了声。
“你没空?”时姝把线头在嘴里抿了抿,穿过针眼时眼皮都没抬。
“我得给你弟弟开家长会……”
“家长会能有多长时间?没工夫陪你儿看病?老师还能不闭眼几天几夜给你们教导?”时姝嗤笑一声,针脚在布面上走得又匀又密。
“总得拾掇拾掇,刮刮胡子啥的。” 宋景华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声音里带着点含糊。
“呦,还知道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时姝把手里的衬衫往炕上一摊,“正好把自己打理明白了去开个亮堂的家长会,别整天懒癌晚期,不修边幅,牙不刷脸不洗的,在家拖沓着靸鞋,头发长的都盖耳朵了,还一天天神奇的要命!”
“人活着哪能光图体面?” 宋景华嘿嘿笑起来,往炕里挪了挪,“像我这样好养活,一年到头不生病。”
“得了吧你,打扮打扮自己正好领你儿子看病!”
“我去做什么?你不在家里吗?你在家还用着我了?”他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自己肉滚滚的肚子,像大腹便便的黑鹅一样,拍拍翅膀走人了。
像这种事情,宋景华从来不参与,就是家人快死了,都找不到他一丁点身影。
宋景华出门从来不带手机,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根本联系不到这个人间蒸发一样的人,就是气急了吐槽批评,他都面不改色心不跳,没有半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