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完,已经天黑了,晚上,他们带杨晓帆去了老窝,屋里设施还是一如既往的标配。
杨晓帆也摸清了这里的关系。
每个出租屋都是一个小家,每个小家都有个老大,各个出租屋之间互有联系,也互不相干。
六七个年轻人居住在一起,初次认识,一通各自介绍,吹牛逼,跑火车就开始了。
各行各业的都有,有刚毕业大学生,有在校学生,有社会青年,他只能做个无声观众,一来探查情况,二来预谋逃跑。
“大家欢迎新成员加入啊!”老大从门口进来,寒暄了几句,就让杨晓帆随着五位男生住进了一个房间。
满屋子的臭脚味,时不时的呼噜声,还有褥子发出的怪味道在拥挤的小房间里交错,辗转反侧的杨晓帆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肠子都悔青了。肠子都悔青了。
他想念父母,想念朋友,更想念学校的生活。
“这些人肯定会想尽办法让我留下,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杨晓帆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但他知道,这一夜注定无眠。
他必须保持清醒,寻找机会,逃离这个可怕的陷阱。
长夜漫漫,他借着黑打量着周围的男生,他们好像各怀鬼胎,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定耳细听,听到的却又是安稳的呼吸声。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他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传销组织没收他的手机,想知道床上的他们是怎么睡着的,刚来这个陌生地方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小心翼翼,戒备警惕,想着要怎么逃出去,他们又是经历了什么,才让决定留下来,信任这个所谓的“五级三阶制”的传销组织,为他们卖命赚钱。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精神上的煎熬。听到的是砰砰的心跳,他从未受过这样的罪,心里的承受力胜过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行者,眼前漆黑,心悸不安,前途无望。
躺在被窝的他使劲用两指掐了掐大腿的内侧,他放宽心,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地理位置,哪里人多,哪里车多,哪里可以藏身,以及一系列逃跑路线还有时间的计划。
趁着上厕所的功夫,他悄悄查看了楼层,五楼,五楼意味着跳下去生还几率百分之五十,他就这样,紧紧揣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带着些许兴奋,带着丁点幻想,带着部分忐忑,满怀期望,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早上还没到五点,杨晓帆就被一阵吵闹惊醒,定眼一看,其他人都已经起床,几天没梳洗,囚首丧面的他火急火燎地擦了把脸,先去瞧了一眼昨天那个圆木方桌,终于知道它是干什么的了。
一群人围成圈按顺序入座后,由老大首先发言,“欢迎来到早茶会,首先我们请新人介绍发言……”
杨晓帆在胡扯的自我发言中,不经意的瞥见李秀秀的本子的记录,哪个人哪天定了小目标,打了多少电话,拉了多少人,以及一些同学的近况还有爱好等。当然,这些都是专业术语,他也在老大的讲话中略知一二。
随后,一群人开始猛地用手掌激烈拍桌子,边拍边喊口号,老大在混乱中递给了杨晓帆一份详细的关于“五级三阶制”详情的赚钱文档。
茶会结束后,老大指着桌子上碗底零星散落着几粒米加白开水熬制成清水汤说,“来,大家干了这碗牛奶,努力赚钱,成为亿万富翁的日子指日可待!”
填饱肚子后,老大美其名曰带着杨晓帆走亲戚,实则是去其他传销窝点交流经验,稳定军心,牵制刚来的人员。
李秀秀以及两个随从负责看管新来的犯人,陪着他出去“取经”。三个人跟在杨晓帆身边,眼神里带着警惕,生怕他会突然逃跑。
“诶,你们饿不饿,我请你们吃烤鸭吧,我这饿的肚子都乱叫了,你们听听……”杨晓帆指着经过的烤鸭摊子,一脸委屈的瞅着。他的肚子确实饿得咕咕叫,但他更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
“我,我不饿……”李秀秀眼巴巴望着摊子,咽了口水说。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渴望,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你们等我会呗!我去买~” 杨晓帆故意表现出一副急切的样子,试图打破僵局。
“哎呀,不用吃了,小钱抓不住,大钱赚不到,想赚钱得先苦后甜嘛!”其中一个随从连忙说道,声音里透着警告与不耐烦。
杨晓帆心里冷笑一声,他知道这些人是不会轻易让他离开视线的。
但他还是故意表现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秀秀,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怕我跑啊?我一个大男人,我要是真走,你们觉得能拉着我不?我真的饿了,再不让我去我要骂街了!”
李秀秀和两个随从对视一眼,无奈的点头答应了。
杨晓帆自顾自的嘟囔着,去超市买了烤肠和面包,有滋有味地吃着。
他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计划着下一步该怎么行动。他知道,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但他必须坚持下去,找到逃离的机会。
吃饱后,李秀秀带着杨晓帆跑这个家,跑那个家,交流学习,补习功课。
杨晓帆哪有兴致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心里清楚这是传销组织的套路,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