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谁是牛啊?你这是变相表扬我还是阴鸷地损我啊?”时姝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不想让杨晓帆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于是故意调侃道。
“你听不出来啊?当然夸你了,这是通俗易懂的夸你,让你尽量明白……”
“得了吧,我就听出你骂我是牛了……”时姝白了一眼杨晓帆,用手顺了顺头发,扭着身子说,“你知道最好骂人方式是什么吗?就是谈吐风雅还不吐脏字,文明的能让你气死……”
时姝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总算在口舌之争上占了上风。
“这读书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哈……” 杨晓帆故作羡慕。
“那是,我是一条有梦想的咸鱼,而不是一条好吃懒做的死鱼!一个人至少拥有一个梦想,有一个理由去坚强。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备注,这是三毛说。”时姝心中满是自豪,她觉得自己虽然平凡,但却有着不平凡的梦想。
“三毛说的在理!”
“呸,拍人家三毛马屁也看看时间点行吗?”时姝盯着杨晓帆的眼睛,不禁嗤笑一番,“你看我这浓眉大眼,上帝在捏我这个小人儿的时候肯定认认真真的备过课了,而你呢,不仅小眼无神,而且身材肥胖,这斗鸡眼,大象腿,肥猪脸,熊猫身,飞船脚,哪一样符合帅哥的颜值?我猜上帝八成是喝醉了,照着猪的模样造的你~”时姝心中有些得意,这无限反击的机会纯粹是为了打趣杨晓帆。
“我是八戒下凡渡劫,不跟你这凡人计较,哼~”杨晓帆故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好好好,您是将军肚里能载舟,行吧?对了,问你个问题,你是啥时候被我的美貌所折服的?”时姝想知道杨晓帆的真实想法。
杨晓帆叹了口气,两臂顺手压在头下,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哎……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好吧?只能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啊!”
时姝的心猛地一颤,她没想到杨晓帆会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既有些惊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故作淡定,“啧啧,差不多得了,还可劲给我装深情呢?像这KTV啊,网吧啊,在我印象中都归于同类,是地痞流氓混账恶棍的流连忘返之地。至于电影院,纯属就是耗费精力挥霍金钱的虚荣场所,所以啊,陪你出来看电影够给你脸上增光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百年不遇一次,晓得不?”
时姝乜着眼,瘪着嘴,拿腔拿调,摇头晃脑地学了一遍,“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杨晓帆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丝宠溺:“耗费精力你得看跟谁了,像我这种虽有千篇一律好看皮囊却兼顾万里挑一有趣灵魂的人在一块,那属于充实自己的精神世界~至于挥霍金钱,没有的事,几十块钱的票价,算是用在消遣娱乐的刀刃上了吧?”
“你这小嘴可真会叭叭,我记得我妈说她们那个时代,看电影才两毛一场!现在这物价啊,真是嗖嗖的往上涨,跟火箭似的……”时姝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试图用这种轻松的话题来缓解内心的紧张。
她为什么那么喜欢那部电视剧,大概是因为女主角依萍小时候的遭遇跟自己很像吧。
母亲太懦弱对孩子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形成的性格也会造成两种极端。如今的她,靠自己也能过得好,算是慰问过去的坎坷了。
自从父亲去世,她就噩梦连连,不是梦见亲人就是梦见朋友,哭醒的次数也每日愈增,唯恐那些住进心里的人像父亲那样,说不定哪天就消失不见,说走就走了。
那样的场景她在梦里不止见了一次,倘若真的面对,她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那梦境就如现实一般真实,清醒之后仍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有时,她也做庄周梦蝶,将两者搞混。她搞不懂,为何从小她就要比别人承受的多,体贴得多,这让她时时有“当别的孩子在成长的时候,她已到了心智成熟的阶段,走过了别人的一辈子”的想法。
打小她就发誓,长大了她绝对不会选择一个像父亲一样憨厚老实的人相伴一生,过于本分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她想要的是一个能遮风挡雨,扛得住事,而不是经受不住打击,选择自杀的人。
父亲从未说过生活困难,但是他却用死证明了自己的懦弱。
很多时候,夜深人静,时姝一个人躺在床上,思索着初碰社会的杨晓帆。
被骗进传销,还能逃出来,时姝在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倔强的身影。
男人都是有强烈自尊心的动物,在那种情况下,杨晓帆选择了独自一人奔赴昆山打工,而不是回家跪在父母的腿下痛哭流涕,诉说不幸。
他轻描淡写的描述自己一人在火车上哭成傻逼的时候,嘴角扯着勉强的笑,笑的那么凄凉。
被硬生生的拖去囚禁做贼,然后再灌输错误的思想,骗更多的人替主子做事,这种不可理喻的疯狂早在十八世纪的英国就出现了。
身无分文衣衫褴褛的他,像极了雾都孤儿里的奥利弗,饿到头昏眼花,还要时时盯着身边的陌生人,防止被人迫害,因为遭遇不幸往往就在闭眼的那一瞬间。
杨晓帆若是早生些年代,可以跟被抓着去做乞丐的奥利弗搭个伴了。
她很是怀疑,这种传销组织为何不捉起来枪毙,可能真的就如杨晓帆所说,“我胁迫你人身安全了吗?我骗你钱了吗?诈骗没有发生,也没有收到非法侵害,拿什么去报警捉人?”
说到底,东莞那次的出行,多亏了杨晓帆的帮助,至少补缺了一个人的孤独。
她跟他的第一张合照是在东莞游玩时拍的,要不是看到照片,夫妻相这种东西她一辈子都不愿意相信。
或许,在一定程度上,人的相貌与性格是对应的,有什么样的性格,就会产生什么样的外貌。
他们都说,互补的人才能相伴一生,在时姝看来,这句话有失偏颇。
她认为,两个人有共同语言才能凑在一块儿,舒服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人活着,本就是活给自己看的,不是他人的一句话就能左右的。
“命”这个字她从不屈服,一个人一旦相信命运,就代表着别人可以掌管他的一生,主宰的权利便可以随意挥霍。
信命,在时姝看来,这是世界上最滑稽可笑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