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景陵,前方是一个环形小水池,深绿色的池水,里面几只金鱼快乐地游着。
厕所旁是一片青翠的竹子,生机盎然。对面是一片空地,灰白的石桌石凳处在中央,三人走累了便在石凳上坐着歇息了。
洛阳的天气真是怪诞奇异,才四月,挂在天上的太阳还像中了热毒一般,能把行走在地上的人烤得奄奄一息。
戴月月一出了墓室就脱掉了厚重已经浸湿的外套,露出了轻薄的露肩衣衫,一头把自己栽到了时姝的肩膀上。
“还以为你的肩膀软塌塌的,没想到这么硬!”戴月月捂着额头,气鼓鼓,“小瘦子,今我就饶过你~”
林盛大笑,声称自己机智,一路上只穿了个短袖。
时姝白眼,两只有气无力的大腿懒散地搭在石凳上,树底下的风呜呜地吹着,她慢吞吞喝着水,总会赋予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臆想着天空、她、大地再加点天然孜然,勾引食道美味的四要素能组成一个超级无敌大的香喷喷肉夹馍。
“诶,时姝,刚才那人谁啊?朝你这边看了一眼……”林盛问。
“我怎么没看见?林盛你行啊,不戴眼镜都比我们这些戴眼镜的看的清楚~”戴月月竖起大拇指。
时姝不语,那个人她实在不想提,奈何他俩一直在追问,其实刚才他擦肩而过不经意剽窃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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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是红帐篷下的社团招新,曹昀雄厚肥壮的体格给了时姝深刻的印象。
那是东北大汉才具有的形象,脸庞圆润,臂膀结实,腿部粗大,果不其然,是练习跆拳道的好身材。
他自己也亲口承认,没有一口吃成的胖子,实属无奈,为了承载硕大的骨架,有足够的力气打拳,他分批进行暴食,才把自己练就成气势如虹拥有威武感的熊大。
本来时姝加入社团,两人便是朋友,可后来,曹昀分手的事情,让时姝一个头两个大,最后两人彻底决裂。
曹昀站在摩托车旁,左手握着赛车摩托的钥匙,右手不自觉地挠着脑门,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略带调侃的笑容:“哎呀,我这么一个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老胖子都叫不动你,你真是尊活菩萨,是我众多朋友中最难约的。你看我这赤诚之心,特意加了油,准备八抬大轿过来迎接你。”
虽然时姝不知是为何事,曹昀三番五次找她过来谈心,但是出于对朋友的客气,她还是欣然接受了。
时姝站在不远处,轻声回应道:“可拉倒吧,我今早才摇摇晃晃落地,凌晨四点的火车,不得养精蓄锐整装待发啊?你瞅瞅这国宝一样的黑眼圈。”她夸张地用食指指着自己的下眼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今这是咋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没烦恼的熊大也有求助在下的一天?”
曹昀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他缓缓走向时姝,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语气略带难过:“嗨,谁没点糟心事啊?哪能一天天跟动物似的没心没肺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仿佛在这一刻,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内心深处的脆弱。
时姝看着曹昀的样子,眼神里的调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关切。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语气柔和了许多:“行了,别装了,有什么事就说吧。你要是不说,我可真要走了。”
曹昀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嘴角也微微上扬:“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他轻轻拍了拍时姝的肩膀,“走,找个地方坐坐,我慢慢跟你说。”
时姝顺着树干抬眼望去,雾霾天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竟有少许耀眼,“得,我看你这事火烧眉毛了,也甭请我吃饭了,就在这梧桐树下说吧~”
曹昀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脯,“别提了,我跟你小莹姐闹了点矛盾。”
时姝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俩不是挺好的吗?咋回事?过了一个暑假就掰了?在一起两年了,不会是你要过河拆桥吧?”
“胡说,我是那种心狠歹毒的人啊……一言难尽……你小莹姐都好久不理我了,我现在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说事情的原委吧,无头无尾的,不知晓情况,我也没办法帮你……” 时姝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
曹昀叹了口气,摸着后脑勺,舔了舔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嗨~那天我不是跟我那哥们一块喝酒吗?晚上喝的有点多,脑子给喝懵了,这大半夜的街上吆三喝四的,你小莹姐打电话我就没听着,”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后来凌晨一点多,我找个宾馆睡着了……小莹四点多就过来了,她喊我走,我没走……然后中午的时候,她又过来找我,我迷迷糊糊还没睡醒,不知道怎么吵了起来,小莹就生气了……她的包都没拿,里面手机啥的全扔给我了……”
“不是,小莹姐莫名其妙地跟你吵起来吗?你不会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吧?或者……”时姝抬着疑惑的眼神,皱着眉头盯着曹昀。
“我也记不太清……反正当时脑子很乱,你小莹姐又喋喋不休的让我回去睡,吵到我了……我真是糊涂,当时睡意朦胧,说话也不受把控,就喊了她一句,让她滚……”曹昀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吞吞吐吐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