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鹿在出现场时，接到了卫曼的电话。

“庄警官，方便听电话吗？”卫曼在电话那头焦虑不安。

“你说。”

“庄警官，我怀疑韦力平可能遭遇不测了。”

庄鹿眯起眼，将手机紧紧贴于耳朵上，“为什么？有什么异常吗？”

之前即便韦力平失踪，但卫曼尚能确信他还安全，现在她匆匆来电，恐怕事情有恙。

“之前力平躲出门，但不定期会给家里来电话，说自己一切都好，但最近有一阵儿，没有电话了，什么都没有。我完全联系不上他。我跟我公公说了，他不想声张，但也害怕力平出事，所以让我私下联系你，你帮我找找力平吧，拜托。”

庄鹿皱眉，“为什么儿子失踪，你公公还那么怕声张，连警都不敢报？你们，不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没有没有。”卫曼赶紧解释，“你知道我公公身份的，不方便的，不过我公公联系了你的领导，所以……”

卫曼话音刚落，就有新的电话插播进来，是局里的电话。

庄鹿切过去，果不其然，领导让她给韦力平失踪立个案，但不要声张，她和王嘉和还有小何老穆四个人尽量低调调查。

庄鹿叹口气接受了，挂断电话，她抬头看了眼皎洁的明月，此时正是10月末的夜晚，近日又起了几日小高温，此时热气未退，周围虫鸣未歇，不远处的警戒线拉起，勘察的警察进进出出。

庄鹿撩起警戒线，重新回到案发现场。

尸体发现于西郊棚户区，已呈高度白骨化状态，几缕干枯、粘连的头发贴在头骨上，手指末端残留着干枯的指甲。尸体暴露于废弃屋子的露天环境下，软组织基本消失，空气中漂浮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腻中带着土腥的味道，比新鲜尸臭更沉闷、更顽固。

法医老吴根据初步勘验，跟庄鹿汇报：“初步判断为人体遗骸，死亡时间可能至少三个月，现场发现大量昆虫活动痕迹，符合长期暴露的特征。颅骨未见明显暴力损伤痕迹。牙齿磨损程度中等，初步推断年龄在30-50岁之间。需要带回实验室做进一步检验和DNA比对。”

庄鹿点点头，相关同事们还在附近勘察取证，小何朝她招了招手。

庄鹿走过去，看见小何拿着证物袋。

“收获颇丰啊。”小何说。

庄鹿接过证物袋，第一袋放着一板未吃完的阿司匹林，第二袋装着一瓶已空空如也的白酒，第三袋是一张身份证。

“死因，身份全有了。”小何觉得除了尸体被发现得晚了点，这案子挺简单。

“柏强。四十二岁。”庄鹿看着身份证喃喃自语，证件上面照片是新更换的，寸头，一双吊眼，眼睛旁的黑痣分外明显。

“身份确认还需要进一步的DNA鉴定。但我觉得，错不了。”小何冲庄鹿使了个眼色，她看见她的那位狱警朋友，正穿过警戒线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庄鹿很疑惑。

狱警叹口气，情绪不佳，“之前我不是跟你说，社区回访了从我们监狱放出去的重刑犯，但发现他失踪了吗？”

庄鹿恍然，“就是他吗？柏强？”

“对啊！”狱警长吁短叹，他从业时间不长，这位名叫柏强的重刑犯算是他之前工作的重点教育对象，如今对象出狱没多久就死亡，他也要花点时间才能适应职业上带来的某种莫名失落感。

“会是意外吗？”狱警显然也看到了小何手里的证物，“吃了药之后又喝酒引发的？”

“现在还不能确认，得等尸检。不过……”庄鹿看向尸体的位置，在场的大家都知道，这种程度的腐化，除了致命性骨骼创伤导致的死亡可能检验出，其它的应该很难查出。

但正因如此，庄鹿反而觉得这不太像意外，更像是人为掩盖下的杀人案件。

尸体第一发现人是一位晚上经常来棚户区翻垃圾的拾荒老人，他正在老穆跟前叙述发现情形。

老穆看他眼熟，想了半天，想起来他就是当时跟警方汇报袁梓盛去向的那位老人。

老穆心想：柯南？

这位拾荒老人的拾荒地点并不固定，最近他听说西郊棚户区要拆除，他寻思，一般这种拆迁附近，总会有不少前房主遗留的家具，所以他晚上过来碰运气，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