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你父亲出轨了吗?”
可她没有说出口。
“妈妈,我只需要你。”姜意走过来,突然抱住程悦,乖巧的样子一如过去。
自上初中以来,姜意很少再跟程悦亲密接触。走入青春期,和父母之间留有隔阂似乎是每个青少年必经的主题。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父母都已完全失控,家庭关系命悬一线,摇摇欲坠的私人世界里,姜意习得的情感表达,就是一场伪命题。
那些麻痹的后悔,从程悦的心底开始滋生,她领悟到,她一直沉溺于自毁的这些年,这些虚晃一过的岁月,她耽误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她的女儿。
她放任自我的失控,对家庭充满麻木,得过且过,肆意滋养着姜坤的恶意,她没有对需要引导的女儿,给予任何喘息和期望的空间。
程悦回抱住女儿,到头来,丈夫的恶行,竟需要女儿超出正常的暴力来制裁。
他们在下坠,而她的女儿,也在下坠。
“对不起。”程悦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你们在干嘛?”姜坤的声音像是一记鞭子,母女俩顷刻分开。
他从睡梦中醒来,觉得口渴,过来喝水。
姜意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她甚至看向程悦藏匿安眠药的位置,脸上露出了然和确信的表情。
姜意溜回房间,经过姜坤身边时,他皱着眉头像是怕碰到什么脏东西般,心有余悸地退后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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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这是庄鹿近期第二次造访。
只不过这次她要见的人不是李振案的主犯肖军,而是从犯贺峰。
庄鹿看过当时的笔录和调查报告,第一个出手杀死李振的儿子李壬的,就是肖军,他出手狠毒,干脆利落,丝毫犹豫也没有,另一位从犯张超跟他一起继而杀害了李振夫妇。而这个贺峰,虽然跟着肖军出生入死,也是通缉犯,但他的手上没有直接沾过人命,相比他的搭档们,他胆小怕事,警察逮捕后,也是最先配合交代罪行的那一个。
庄鹿选他,就是觉得他能给自己提供更多信息。
贺峰穿着囚衣,顶着光头,脑袋不受控地微微晃动,他畏畏缩缩地坐在对面,眼神不敢直接接触庄鹿。
庄鹿觉得跟他没必要绕弯子,于是没有开场白,直言不讳地问:“你认识何秀丽吗?”
贺峰轻微晃动的脑袋停顿了一秒,随即又微微抖起来,“她,她是军哥的姘头。”
说完他瞅了一眼庄鹿大公无私的严肃脸,改口,“她是军哥的旧情人。”
“是她让你们去李振家入室抢劫的吗?”
“是,不是。”贺峰难为情地皱着眉,说话模棱两可。
“到底是不是?”
“她,她没让,她不知情,但这念头算是她启发的。”贺峰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很合理通畅,不禁又重复一遍,“她启发的。”
“她怎么启发的?把你们整个计划的前因后果都跟我说清楚。”庄鹿义正言辞。
如果不是庄鹿提起何秀丽,贺峰从来都记不起她,他交代罪行的时候也想不起说出她。
因为实打实来说,何秀丽提起李振,只是某次饭局上的无意之举,而将其放在心上,且拍板要去抢劫李振家的,一直都是肖军主导。
所以当年警察不知何秀丽,没有问他,他也从未想过何秀丽可能跟这个抢劫有直接联系。
但如今庄鹿问起这个久违的名字,贺峰生锈的记忆好似被一节钥匙磨划掉了一层痕迹,有些忽视的东西,慢慢显现出来。